無關研究員的屍體被他一具具拋了出來,終於刨到了一具只剩下半邊身體的男屍,軍士抱著那血漿腦漿沾滿的腦袋突然放聲大哭,哭聲中悲傷後悔痛苦猶如濃墨一般渲染開來,凡是到在耳裡的人無不感到一陣心酸。
哭著哭著,13小隊的人正在琢磨該以怎樣的方式讓他冷靜下來,軍士的哭聲卻嘎然而止。只見他猛的用袖子一擦眼淚,將屍體上那塊已經嵌進肉裡計程車兵牌摳了出來,接著繼續翻找。很快所有的上百具屍體都已經被他翻了一遍,六具同伴的屍體,六塊士兵牌成了同伴唯一剩下的東西。
電影裡的異種就算是殘肢也能侵襲老鼠並同化,但似乎這樣的能力不足以長期控制人類這麼大的生物,除卻極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外,另有兩具「完整」的軍士屍體想必就是之前所說被鑽了腦的人了。只是怎的赤身'裸'體,莫非異種是雌雄同體的生物男女都吃?張一淘隱約覺得很彆扭,但看著軍士那瘋狂的模樣,作為人類最基本的相互理解,他一時也不知道是否該這個時候開口詢問。
耽擱了大約十數分鐘,屍山上的軍士似乎終於做完了自己的事。
「燒了他們吧!」士兵的聲音裡透出不祥的氣息:「我們都是人怪治癒體,早沒有家人了。團隊就是我們的家,戰友就是相互的親人。章說的對,除了宰掉那些異種雜種,我已經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了!」
是條漢子呢!青奮對這種人素來起敬,雖然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安慰。但,說實話,同樣是隊伍團滅,他覺得這個軍士的模樣比章刑好看多了。
有這樣感覺的人不止青奮一個,就連章刑自己的臉'色'都有些疑'惑',大概他也在反思著什麼吧。
所有屍體都已經淋上了助燃劑,只要輕輕一點火星就能讓他們留在世間的軀體得到最後的淨化。不過這顯然不是現在該乾的事,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焚燒上百人產生的黑煙不會是現在需要的東西。
「走吧!滿是煙霧的環境可能會影響視線,幹掉那雜種之後回來再點火。」軍士將空桶扔在了一邊,一指主實驗室的另一頭,那裡有著一條狹長的通道:「那邊就是最後的戰場了。」
煙霧嗎?趙莫言抬眼看了看頂上的通風口和火險排除裝置,一言不發跟上了軍士的步伐。
受傷的異種並沒有眾人想象的那麼好過。雖然看上去很神奇,但質能守恆的法則縱使是它也無法違背。短時間長出一隻手不是不行,但自己的能量消耗也必然等同於一隻手的分量。雖然能快速的回覆行動力乃至戰鬥力,可自己的回覆力也不是無限的。
整隻手臂連帶肩膀都被那個雌'性'人類火箭彈一般的子彈給轟飛了,這也再次揭示出一個問題,自己的體能雖然遠在人類之上,但人類從來不是一個依靠體能的種族,在他們的科技武裝面前,自己的「強大」太弱小了。比起以武力強迫人類進行繁殖,還是以欺騙的方式更容易延續種族的存在。
躥進通風道的異種飛快的奔行著,它缺失的身體也正在急速的復原,與之相對的它的能量正在飛速消耗著。
躍進監控室,整座基地的耳目又回到了自己眼前。受創的野獸一邊瘋狂進食補充能量一邊快速掃視著入侵者的動向。
打傷自己的人類正向沿著另一條路線快速前進,似乎要前往與大部隊匯合,暫時可以不用理會她。另外的一群人已經進入主實驗場,在那個誘餌的引導下很快就會踏進真正的陷阱。現在自己需要的只是一點點時間。之後,混跡於人類之間的異種一族便永遠沒有滅亡的後顧之憂了。
狹長而封閉的通道最是令人壓抑。儘管有呼吸儀,儘管有程媛的超凡視聽,可仍舊無法探知異種對於自己的繁殖之地會採取怎樣的保護——如果說以為他會什麼都沒佈置的話,那恐怕是對異種體內那一半人類血統的侮辱吧。
所有人已經面對那條好似吃人般的通道。這通道長不足二十米,僅容三人並肩而行,兩側是堅固光滑的牆壁,對面是一扇關閉的圓門,門上一排密碼按鍵、一條讀卡器還有一個虹膜掃描孔。門的後面就是整個基地最嚴密的地方——基地主控室兼中央資料處。既是最大可能異種保護後代的場所,也是整個基地的大腦,如果按原計劃採用引爆基地的方式徹底清除異種的話,那這裡更是非佔領不可的地方。
「我們會在破除那道門的防禦系統時遭到攻擊吧?」王傑將口香糖吐在地上,轉頭看了看軍士理所當然的問道:「你對這一節的基地自帶防禦設施有什麼瞭解嗎?」
「那道門需要證件、密碼和虹膜三道驗證。」軍士從口袋裡取出證件:「雖然我有證件,但密碼必定被異種修改過,而且這裡管理人員已經死去多日,虹膜根本不能再用了。一旦驗證失敗,那道門前的地板就會通上百萬伏高壓電還有兩架轉輪機槍也會開火。」
「沒必要管那麼多!」章刑直接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我們又不是要從那裡偷東西,反正前後都是毀滅,直接炸開吧!」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也行。」軍士咬咬牙:「但那扇門一旦遭受攻擊,門就會自動鎖死門前的警戒也會開啟。所以除非真有把握暴力破門,否則最好不要一開始就蠻幹。」
「這門的防禦力如何?」趙莫言接著問道。
軍士四下掃了掃眾人的裝備又搖了搖頭:「這道門的建築據說是仿國家金庫的等級,機槍子彈或槍榴彈不可能打破它。如果你們攜帶的爆破炸'藥'夠強勁的話也許也能試試,不過只有一次機會。」
趙莫言和幾個成年人商量了幾句,又問了章刑幾句。這男人自從剛才見到屍山開始臉'色'便不太正常,趙莫言想知道他有否能力直接突破那扇門,得到的結果卻是詭異的搖頭。
章刑在見到屍山之時已經暗暗提氣,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可體內的鬥氣卻正在一級級提高。鬥氣的力量衝勻四肢,肉眼看不見力量正在飛速的擴張。由白至黃,由黃至綠,可到了綠鬥氣一級便怎麼也再提不上去。
心中一種難言的恐懼控制著他的身體,每當動用到這份力量的時候昔日的場景便會浮現在眼前,一個無聲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回'蕩':放棄吧,沒可能的,不要期待了。他是不可戰勝的,你永遠沒有匹敵他的一天。放棄吧,放棄仇恨放棄過往放棄復仇吧......
一邊是炙烈的情感告訴自己唯一的那條復仇之路,一邊是潛意識裡最理'性'的一面告訴自己那實力間巨大的鴻溝,自己就算再練一千年也不可能填補上的鴻溝。兩道壓力像兩條繩索緊緊捆著自己的脖子,讓自己喘不過氣,讓自己疑神疑鬼,讓自己的智力和體能都在不斷下降。
自己的鬥氣已經降到綠級,這是因為自己的信心只剩下綠級,再這樣下去不久的一天自己將徹徹底底變成廢物,一個只知道縮在牆角委屈哭泣的廢物,一個擁有藍鬥氣卻連只狗都打不過的廢物。
這一切只是因為自己曾經見識過那雙強絕天下的拳頭,而需要支付的代價便是從此被恐懼盤踞,從此喪失信心。聽到趙莫言的問話,章刑很想客觀的作出評估。正常人類設立的金庫大門雖然堅固,雖然自己此時只有綠鬥氣的力量,但假若加上「凝聚」的話也該有很大可能破開那道門。可這樣的想法剛一齣現,腦海裡便出現一個巨大的人形陰影將自己籠罩在裡邊,那個影子伸出一隻手指按在自己身上輕易的粉碎了好不容易聚起的那一絲勇氣一絲信心。
於是,女隊長最後看到的就只有搖頭。
雖然自己也有準備炸'藥',但卻沒有購買這種專事定向爆破的東西。趙莫言皺了一下眉,轉頭又看向其他幾人。文池一窮二白負債累累可以不用開口,剩下三個小傢伙不知道有否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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