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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昆明再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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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過頭點地,就算再有一萬條理由,這樣的酷刑也不該存在於人間。青奮暗地裡掏出彈弓,最後一枚毒蒺藜就要打出。恰在此時,刑場上一直坐著低著頭,搖搖欲睡狀的老大夫突然睜開了眼睛,本來看上去老得已經快朽了的人兩眼裡'射'出兩道精光往人群裡一掃,嚇得青奮連忙低頭做無辜群眾樣。

殺氣忽顯忽隱,反應倒是挺快!老大夫暗暗冷笑,低下頭又變回了睡夢中人。在場人眾雖多,卻沒人發現剛才這一隱晦的交手。

又在現場呆滯了片刻,青奮才隨著其他幾人的前後腳離開了這塊刑場。對方竟有高手壓住刑場,白天不能得手,看來得晚上了。

「這黑水寨的事就是如此這般,還有刑場那地方記得千萬不要去,那不是人該去的所在。嗯?你在聽嗎?」青奮覺得小玉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哦,啊,在聽,那我不去就是了!」小玉好像在想什麼心事,被嚇了一跳的樣子,頓了一頓,又說道:「青大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何必用‘求’字,什麼事,說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己出去一趟之後小玉似乎恢復了幾分生氣,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總是好事。

「那,你的頭髮,哦,指甲能剪一些給我嗎?」小玉的臉有些紅,這模樣倒是有幾分像原來的小玉了:「過了雲南,我們離我家也就不遠了。我知道你遊'蕩'四方,以後大概我都沒什麼機會再見到你了。我想要你一點發末甲屑縫個荷包,算是對你的紀念。」

「這個好辦!」青奮'摸''摸'腦袋,半個月時間頭髮才剛長了一點點,於是切下了一些指甲末,看著小玉歡喜喜的包裹了起來。小玉這半個多月來終於第一次'露'出笑臉,青奮直感心裡鬆了一大塊,也許是她突然想通了,太好了。

小玉的事解決了一半,青奮的腦子也似乎變得靈光了一半,突然覺得很奇怪。一場普通的剮刑,如果是要防備有人乘機鬧事,那應該駐紮軍隊。可現場卻是一個武林高手坐鎮,莫非雲南王擔心的是武林人士?

昆明城的另一端,另一家客棧裡。好容易等到冬去春來冰雪消融,卻又遇上了蜀道崩塌,不得已再轉滇路。這半年多的耽擱,原來浩浩'蕩''蕩'的中原群豪已經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水岱交情過命的十數人仍沒放棄剷除血刀門'淫'僧的打算。巧也不巧,誰也料想不到,雙方竟然同住在了距離不到五里的地方。

「明明是官府做錯在前,憑什麼還屠人家全寨?」水笙激動得將劍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她剛才差點就想劫法場,總算是這半年來心'性'成熟不少,知道這種事情事關重大,一回到客棧憋了半天的火氣終於發了出來。

「表妹,冷靜些。」這半年來汪嘯風發覺自己與表妹的距離正在逐漸拉遠,他自然想極力挽回,但總是不得其門而入:「就算是有小吏貪墨在前,但若不嚴懲造反者,勢必讓後人有樣學樣。但凡遇到委屈,甚至自以為委屈便行犯上造反之事,那官府的威嚴將'蕩'然無存,大明在雲南的統治也將名存實亡。」

「……」若是在半年之前,水笙一定對什麼官府威嚴、大明統治嗤之以鼻,這種東西哪有百姓的生命重要。雖然現在不太一樣了,可她仍不認為屠寨是最好的做法,凌遲示威更是錯中之錯。

看出表妹沒有被說服,汪嘯風只能再說:「咱們不是無家無業的江湖人,師傅創下這份家業不容易。沐王爺在我們一進城就派人送來禮物,雖然他是以武林中人的身份與我們打交道,但同樣是一種暗示。要是我們在這裡幹出什麼事來,不僅僅是你我倆人,師傅和一同前來的同道都會被株連。官府若認真與我們翻臉,不僅僅是在雲南,整個大明朝都將沒有立足之處。師妹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知道了!」水笙的氣憤突然收了起來,其勢之突然讓汪嘯風感覺空氣好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塊也似,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明白怎麼做了!」水笙又重複了一遍,抓起桌上的劍就要往外走。

「表妹你去哪?」汪嘯風急忙追問。

「去找狄師弟練劍!」水笙又整了一下遮臉的面紗,不理臉'色'難看的汪嘯風,轉身便朝客棧後院走去。

「狄師弟……」汪嘯風狠狠捏緊了拳頭,直到水笙完全走出了視線這才抓起一個茶碗狠狠摔到了地上。

是夜,汪嘯風終究不放心水笙,又來到她門外探望。水笙的屋子裡一片漆黑。他仍不放心,輕輕刺破了窗上的紗紙,裡面床上果然睡著人,隨著呼吸被子緩緩起落著,看來表妹真的睡了。

刑場上,受了一天剮刑的人已經右臂只剩下了骨骼,半張臉和右半邊的身體已經點肉皆無,看上去就像地獄圖裡的受刑的惡鬼,可左胸處那微微起伏的心跳卻宣告著,這人仍舊是個活人。他已經接受了最好的治療,強灌下的參湯肉湯補充著他的生命和體力,讓他可以接受天明時候再來的千刀萬剮。剩下三人依舊被綁在原木樁上,四下燃著火把,數個軍士看守著人犯。

「師弟,等會我負責引開那些軍士,你找機會把那三人救走,已經受刑的人沒救了,你一劍給他個痛快。萬一……萬一剩下那三個人也救不出來,那就把他們都殺了。」水笙的聲音裡有著不忍和堅決。

「我明白。」跟隨水笙前來的狄師弟竟是狄雲。冥冥中天意難言,雖然青奮降臨打'亂'了原有的故事,但不知怎的機緣巧合之下,狄雲轉頭拜入水岱門下,雖然不稱水岱為師傅,卻叫水笙師姐。水岱知他'性'子即老實又顧念舊師,也不勉強只是一笑。更有趣者他和水笙兩人都是有心事的人,這半年間竟然越走越近,雖然不談男女之情,但同門感情日增也是不爭的事實。無怪汪嘯風提到一個狄字已經狂怒不已。

狄云為人簡單老實,他可不知道什麼官府威嚴,什麼朝廷統治,在他看來那些稅吏贓官本就該死,沐王府的發兵平'亂'只是官官相護,如果不是自己武功低微,早就殺進刑場救人了。所以水笙一說,他想也不想便跟她前來。

水笙此時全身已經換上夜行衣,遮得密不透風更改用一把柳葉刀,殘手夾住三枚飛蝗石子打翻三個守軍,左手持柳葉刀已經殺進了刑場。

果然不出所料,人剛入場下面不知什麼地方突然又冒出一股軍士,手中各持火把將一個刑場照得宛如白晝。早日間的老大夫還是那副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可在夜風陣陣吹得火把飄曳的場中,他站那裡卻是不動如山。

「好朋友是何來路?深夜光臨這血氣沖天之地,不知又有何貴幹?」老大夫聲音沙啞,說話卻是留了很大余地。水笙縱然穿著夜行衣,但女兒身畢竟遮掩不住,這昆明城裡現在又有幾個能武的女人?老大夫這麼問,言下之意便是快快離去,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水笙聽得對方處處留有餘地,雖然暗自感激但無奈好意卻不能接受。柳葉刀一擺,一言不發已朝對方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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