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願這時候說也簡單!」梁大夫不慍不火:「現在你腦袋清醒,求生**便強了,等到過兩個時辰昇天丸發作,為求一死你什麼都會說的。」
「嘿嘿,小藐我了不是!」青奮嘴上冷笑,肚子裡卻是在感嘆。人這輩子真是要多讀書才有出路啊,若不是自己讀網文看漫畫無數,這樣的情況也想不出什麼折來。《連城訣》自己並不喜歡,看得囫圇吞棗,寶藏在哪真的記不住了,要不毒一發作沒準真的就溜出口來。這刑問的場面更是有一部名為《勇午》的漫畫可以參照,正好對付這老傢伙!
「寶藏在哪兒我可以知道。雖然老祖沒有對我明言,但一些蛛絲馬跡我卻是看在眼裡,只是還沒來得及串起來就被抓了進來。但這幾天我勉強自己不去想那東西,所以我現在確實不知道寶藏所在地。若想知道寶藏的線索,先給我解'藥'吧!」
「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嗎?你說你沒想,你就真的沒想嗎?」梁大夫冷笑,言下之意大是不信:「就算真的你只有線索,難道我們的頭腦還不如你?你能依據線索推斷出來,我們就不能嗎?現在老實說出來少受些苦頭,若是等昇天丸發作,你肚子裡的線索一樣要告訴我!」
「若是當真依線索就這麼好找,那全血刀門的人都知道寶藏了!」青奮心裡一驚,面上還不能'露'出來。漫畫裡說到這裡的時候刑問者已經認輸了,沒想到自己這裡還不夠打發,一邊胡言'亂'語一邊急轉著腦子:「不信試試?我現在就告訴你那些線索是一連串的數字,這些數字狄雲也該知道一小部分,你可以去看看,看你能不能想出來這是什麼東西?」
梁大夫白日間確實聽狄雲提過丁典老是重複幾個數字,但這麼無頭無由的任他再聰明閱歷再豐富又如何能想得明白到底是什麼。可惜丁典已死,連屍體都被眼前這小子燒成灰了。他是最後處理丁典屍體的人,難說就得到了什麼啟示也未可知。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等他下次昇天丸發作時候拷問,既然他已經認輸了第一次,第二次再吐出更多的東西也是理所當然。二是停下酷刑,讓他從頭到尾把事情說個明白。
毒發的時候人沒思維能力,雖然意志崩潰後問什麼說什麼,但確實不能做深度的思考,此人若真的沒想明白線索指向到底是什麼,那很可能到時候問出的東西就很有限。而且繼續折磨下去,把人弄成瘋子的可能'性'也開始變大了。梁大夫想到這裡點點頭,雖然他開發出這種酷刑毒'藥',但本身不是那種嗜虐變態的'性'格。給青奮上刑只是要'逼'出他的口供,既然口供已經得到,繼續折磨他也就沒有必要了。取出一枚青'色''藥'丸給青奮服下,他現在手腳齊斷,也不怕飛上天去。
「這'藥'可以保昇天丸三日不發作。不過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只要你後面的話有一句不實,老夫可以保證,你再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淡漠的語氣下是沉重的堅實,青奮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前七天雖然自己也有胡說八道,但那些顯然都是胡話,老頭和自己都未當真。這次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互示誠意的合作,誰的信用破滅那都是一拍兩散的局面。
「這個自然。這寶藏是五代十國時候留下的,老祖他們有提到是什麼帝,但我當時是偷聽,沒聽清楚,你們查一查,應該能知道是哪個皇帝的寶藏。我用這條線索,換個乾淨點的地方和幾餐飽飯,還有手腳的醫療,不為過吧?」青奮這時候隱約已經有感覺,現在的四肢算是徹底報廢了。雖然只要回到領域裡這些都可以挽回,但失去了行動的能力,能不能按時趕到節點就全看能不能調動這些人了。
梁大夫沒多說什麼,一揮手叫來人,給青奮換了間普通的牢房,又吩咐兩句好生照料不可讓他死了,這才返身去找沐王爺。
寶藏之說武林裡三月一小鬧,五月一大鬧,小到某秘籍神兵,大到前朝寶藏,多是妄人虛言,頭腦清醒的人聽了多半一笑了之。但青奮這個人已經先被沐王爺和梁大夫定'性'為血刀門與五毒教大動作的關鍵'性'人物,寶藏之說雖然離奇,但在眾多輔證之下反而符合血刀門之前突然跋涉萬里跑到湖南詭異動作和現今兩邪派聯手的身價。是以梁大夫反而深信不疑。
沐氏貴為王爺,榮華富貴已經享受不盡,只要不想造反便對挖掘寶藏之事沒多大興趣。但按青奮提供的線索一查之下,荊州江陵曾是梁元帝的皇都,這個皇帝只做了三年,懦弱無能卻最好積累財寶。搜刮的金珠珍寶,不計其數。承聖三年,魏兵攻破江陵,殺了元帝。但他聚斂的財寶藏在何處,卻無人得知。魏兵元帥於謹為了查問這批珍寶,拷打殺掠了數千人,始終追查不到。
梁元帝怕知道珍寶所在的人日後偷偷發掘,將江陵百姓數萬口盡數驅歸長安。殺的殺,坑的坑,幾乎沒甚麼活口倖存。幾百年來,這秘密始終沒揭破。時候長了,更加誰也不知道了。
如果這寶藏訊息屬實,那江陵寶藏必是梁帝寶藏無疑。以梁帝三年搜刮之巨,萬一落在五毒教這等反朝廷的人手中,不止雲南震'蕩',整個大明西南的統治都會受到衝擊。
落實這個訊息,確定寶藏位置,發掘出後上貢朝廷,萬不可落入五毒教之手——沐王爺當時便決下了大略。可惜明朝律法,地方王爺不得輕離屬地,這件事事體即大,復又虛無縹緲。動用朝廷力量萬一是假,那這笑話就鬧大了,不但自己成為笑柄,朝廷臉面也是大損。商量之下還是隻能託付於江湖勢力,最終還是全權交給了梁大夫,一切便宜行事。
一天後,王府中,水岱等已經部分知情的江湖俠客被邀前來共商寶藏大計。沐王府的武林高手需要彈壓住不時作'亂'的五毒教,不能抽身太多,而且水岱等人是荊州武林的地頭蛇,更已經知道了一些內幕,辦這件事不可能繞過他們,不如索'性'大方一些。
「那青奮被捕已經九天,血刀門和五毒教的人未行營救之事,卻也聰明!」水岱捻著鬍鬚,一幅可惜的模樣。
「五毒教與官府對峙多年,相互知根知底。縱然蠱毒之術詭異莫測,但他們終究只是旁門左道,這麼多年來雖然討厭但終究成不了氣候。想要潛進王府死牢救人,也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說話者是一個文士模樣的人,王府幕僚也是武林中名氣不低的暗器高手,特被撥出來支援梁大夫。
「但同樣的,既然他們知道營救的可能'性'不大,那很可能會乾脆放棄此人,直接奔寶藏地點而去。我們便是明早就趕著出發也已經晚了十天。」杏黃袍的道長劉乘風說道。
「先走十天也未必能佔到便宜。」花鐵乾冷笑一聲:「那是皇帝寶藏,不是隨手可以帶走的兵器秘籍。運走那麼多的財貨,想要不惹人眼豈是易事。甚至連血刀門都自覺沒把握獨立運走這批紅貨,否則豈會與五毒教聯手?我想一來他們需要五毒教的詭異蠱毒之術,二來便是打著雲南這裡山多路險的主意,想通過滇路走人所不知的小路進藏。這樣一來,他們最困難的部分就只剩下從荊州到雲南的這一道了。難度減少一倍還不止。」
眾人一齊點頭,均覺花鐵幹之言有理。若是青奮在場只怕要笑得流出眼淚,自己胡'亂'編的故事他們居然能分析出這麼多名堂,也真是難為了這些人了。其實水岱等人豈是愚者。只因為寶藏確實是真的,真的既然假不了,那那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也一定有其背後的緣故,無怪他們自己天馬行空地批註上解釋,就是換了誰在這個位置,也只會和他們一樣。
「那個青奮,不知梁老師打算如何處理?」水岱發話問道。對於血刀老祖和青奮這兩個人,他的寶劍磨了又磨已經快有一年了,要是梁大夫的條件是放他活路,那自己無論如何是不能接受的。
「呵呵。」對方在想什麼梁大夫豈能不知:「水大俠放心好了。我與青奮談的只是他協助尋找寶藏抵消劫刑場的罪責而已。寶藏歸入朝廷之前需要保他活命,在那以後老夫雖然需要信守承諾放他走路,並不得追究前過,但我可沒說過保護他一輩子啊!」
「梁老師高義!」眾大俠一起舉杯,賓主盡歡,盡皆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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