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大半個月,一行十多人已經到了荊州城,路上商議的妥當,進城便直奔當地武林大豪,五雲手萬震山之家。雖然此人在俠義道上也算有些名望,但這一路十幾人哪個不是成了精的,早就有些此人不清不楚的傳聞聽在耳裡,後來又聽狄雲轉述了被陷害入獄的事,丁典能分析得出的東西他們又如何想不明白。水岱更早就欲替自己這新徒弟出頭,這趟拜訪公私兼顧壓根就沒存下好心。
若按禮數,水岱等人本該提前三天下拜帖,以讓主人有個準備。但這次大家又不是來吃飯喝酒套交情,眾人直接縱馬趕車已經來到萬府門前。水岱等人這才下馬遞上名貼,讓門子通報主人。
萬震山雖然有些奇怪落花流水等江南名俠如何會想起拜訪自己,又有些生氣這些人忒不識禮數,想要閉門不見吧終究又擺不起這個譜。想了一想,終究還是隻能出門來,笑臉迎客。
「落花流水諸位大俠光臨敝府,真是門第生輝啊!請請請,裡邊請!」萬震山親自出迎笑得極為歡暢,看不出半點勉強的意思。與之相對的,水岱淡淡抱拳算是回禮,剩下一行人連同水笙等晚輩都是一副牛氣沖天的模樣,進大門眼光肆無忌憚四處打量,那模樣好像不是來做客而是來滅門,先看看地形別讓人給跑了。更為放肆的是一輛馬車竟然直接從大門檻碾過進來,直直欺人太甚!
青奮被陸天抒從馬車裡提出來,廢手廢腳更是形跡古怪。他也和眾人一樣好像沒把萬震山放在眼裡,一雙眼珠滴溜溜'亂'轉,不同於其他人的事,他在看的是有沒有逃生的路子。
眼看這群惡客毫不留情面的模樣,萬震山這一氣當真非同小可。給你們方便你們還真當隨便了,落花流水名頭雖大,但我姓萬的也不是在你手底下混飯吃,我可沒義務要看你臉'色'!想到這裡臉便沉了下來。
客廳中分賓主落座,僕從奉上茶來。
「諸位大俠遠道而來萬某本當好生招待,奈何前日練功冒進稍稍受了些內傷,勞碌不得。萬圭,好好招待各位前輩,不可怠慢!」萬震山擲下一句場面話,轉身就要進後堂。人老成精,除了生氣之外,他還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萬大俠先別跑,老夫有事請教!」水岱放下茶碗冷冷說道。
「這是我家我跑什麼?水岱,老夫敬你是大俠,一直禮讓三分,不要以為我姓萬的怕了你!」萬震山聽得對方挑釁之言,勃然大怒。他這一發怒,手下弟子等人都把手按上了兵刃。
「大俠是江湖朋友抬愛,水某不敢當!」水岱語氣依舊淡淡:「可若有人噬師謀財,屠戮師弟,陷害師侄,水某聞得訊息卻不會放過!」
「放屁!」萬震山心裡大驚,臉上卻是震怒:「我師鐵骨墨萼梅念笙乃是病死,天下皆知……罷了,既然你們是來興師問罪那家醜外揚也顧不得了。恩師是被我那三師弟戚長髮害死,我身為大師兄數年前剛剛落實了這一訊息,本欲清理門戶,誰想鐵鎖橫江狡猾多詐反而刺我一劍逃出萬府,荊州武林人多知道此事。那狗屁師侄狄雲更是和他師傅一路貨'色',通'奸'我小妾桃紅偷盜家產想要私奔,事敗遭擒,我念他年輕無知沒要他狗命已經是仁至義盡,什麼陷害師侄?我三師弟的閨女現在還是我家的媳'婦'。姓水的,你紅口白牙壞我名聲,今天不給個交代休想出這府門!」
萬震山叫得震天響,若是依氣勢看去,怕不得把水岱吞了。反觀水岱,一副不慍不火的模樣,冷笑兩聲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做下的歹事若以為無人知曉那便錯了。狄雲我已經新收入門下,弟子之仇當師傅的不可不理。狄雲,你出來和萬震山對質。要他死得心服口服!」
一直大帽遮顏的狄雲這才從水岱背後站出來,摘下帽子'露'出真容,第一句話不是對著萬震山卻是對準了他兒子:「萬圭!還記得我嗎?」
「狄雲!真的是狄雲!」萬圭大驚失'色'舌頭都快打結了。萬震山更是又驚又怒。「好你個水岱,你居然敢包庇朝廷逃犯,你是不想活了!老夫這就上衙門告你去!」
見對方都把狄雲亮出來,萬震山頓時明白不論自己如何能說會道,那些事情的手腳如何幹淨都是白搭了。落花流水等人此來,根本就不是來說理的。去官府報告是假,藉機會逃命才是真的。
「老夫早就說過,萬震山你跑不了!」水岱長笑一聲,長劍出鞘直指萬震山眉間。萬震山雖然看形勢不對也已經提劍在手,但他那不上不下的功夫如何是江南大俠的對手,三招一過已被擒住。手下弟子門人更是不堪,這一行人裡便是最弱的狄雲也遠在他們之上,眨眼間所有人連同僕役沒一個能跑了的。
剛剛將局面制服住,戚芳想是聞得打鬥聲提劍這才衝了出來,結果和狄雲一照面,小輩的恩怨糾葛頓時又'亂'成一團。
「嘯風,照顧好你狄師弟,好好審問這些人取下口供來。笙兒,你拿我名帖去請本地武林名宿前來萬府,公佈萬震山等人惡行。花二哥煩勞跑一趟荊州府,把事情向凌知府知會一聲,所得證物證人等,不時將送上公堂,請凌知府親驗,還雲兒清白。」落花流水四人雖然水岱排行最末,但陸天抒行事太過豪爽,花鐵幹太過瞻前顧後,劉乘風出家人未免心慈手軟,故此大家行事反而都是聽水岱指揮。
打發手底下不知內情的徒弟女兒等人跑腿雜務,真正戲肉才要上演。萬震山本來已經面如死灰,誰知道被提入偏房獨審,聽到的第一句竟是「江陵寶藏的事,你知道多少?」
原來他們是衝寶藏來的?萬震山一時錯愕。隨即想到不管這些人哪裡得到寶藏的訊息,既然有條件可講,那就有機會活命。可還沒等他想明白是該先裝做不知還是該竹筒倒豆子,便聽旁邊椅子上那個手腳俱廢的廢人突然出聲。
「先不用說別的,先說連城訣和連城劍譜,都交出來吧!」青奮沒行動能力,一直被陸天抒提來提去。此時放在椅子上,突然開聲說話。
「連城訣和……連城劍譜……」萬震山一口氣鬆了下去,所有僥倖的心思被這兩個詞打得粉碎。這些人已經什麼都知道了,自己再隱瞞也只是多受皮肉之苦而已。想到這裡暗暗冷笑,什麼正氣凜然的大俠,還不是和自己一路的貨'色',可見這世界上根本就沒什麼好人。心裡想著,嘴上卻毫無隱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前後都說了,最後加上一句:「劍訣我們沒得到,劍譜卻被三師弟戚長髮偷了去不知下落,現在這寶藏大家都別指望了。水岱,水大俠,你我也只是烏鴉落在豬身上,咱們誰也比誰好不到哪去。知道的我都說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水岱梁大夫等人面面相視,一齊皺眉。雖然這姓青的推斷不差,萬震山確實有些線索,但這只是再一次證明了寶藏的存在,於尋寶卻沒半點助益。
「等等!」青奮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喊停,似模似樣的盯這萬震山:「你說劍訣和劍譜相合就可以開啟寶藏,而你們得到的劍譜卻是普普通通一本《唐詩三百首》?」
「不錯!」萬震山雖然奇怪這個廢人是何來歷,但還是老實回答。
「那就有些意思了!」青奮故作高深的模樣:「我聽說你們師兄弟三人的劍法也都是以唐詩名句為招名,名為‘唐詩劍法’。這唐詩劍法和連城劍譜的《唐詩三百首》只是巧合嗎?」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眼睛裡各自流'露'出不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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