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盤算雖好,蟲子卻也有牙。一道猛烈火焰自坑洞裡噴'射'了出來,炸彈尚在半空就炸開了。這支c級團隊看來也是投了本錢,這炸彈威力驚人,空中爆炸捲起一陣衝擊波,離得遠的人都感到急風撲面,靠得近的人更是被吹得飛了起來,有一個倒霉鬼位置站得不好,撞上了一截叉出來的鋼筋,從後心到前心直接紮了個通透,戰地醫生看都沒看一眼,指定已經死透了。
沒人關心那死人,也沒人去留心那被自己同伴烤成焦炭的幾十只挖掘蟲,所有還能立足的人都手持傢伙等待著真正攻擊者的現身。
火焰過後趁著衝擊造成的小小混'亂',洞'穴'裡又是數條觸手飛了出來。不是章魚的觸手,更像超大號的昆蟲觸鬚。這些觸鬚將碰到的人輕易捲起,胡'亂'一陣摔砸已經統統成了模糊一團的血肉。
正主這個時候才隨著觸鬚的蠕動從洞'穴'中爬出半個身子,那巨大的洞'穴'也僅僅勉強夠它容身,一隻足有兩輛坦克那麼寬,一節火車那麼長的巨蟲揮動著節肢從洞裡探了出來,這還只是半個身子。眾老手一見都是倒吸一口冷氣,這趟買賣真正撞上硬茬了——這是坦克蟲!
蟲族繁衍進化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並不能是想進化就進化,想繁衍就繁衍。根據現在人類所掌握的資料,蟲族在一個星球只會誕生一個主腦,而這個主腦的進化則需要吸收死去領主的屍體和大腦慢慢累積而成,而領主的壽命通常都不會低於一千年。可想而知這個進化過程是如何的緩慢,單單這裡主腦的壽命可能已經超過了從古猿到人類的整個發展史,能孵化出坦克蟲的主腦起碼是成熟期,許多抱著揀便宜碰運氣而來的隊伍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了。
坦克蟲的出現好像一個總攻的訊號,基地的警報聲就沒斷過,五分鐘的路程外,又是一批飛龍正在急速趕來,而基地外殘存的幾千螞蚱也像個個打了激素一般暴躁,無論死活直接踩著同伴的身體就往上堆,螞蚱牆越壘越高,有幾個位置已經岌岌可危了。
「擋住坦克蟲!」幾個久歷戰陣的高手一起聲嘶力竭的喊著。這些蟲子可不會因為他們經驗豐富而放他們一馬,一旦城破,大家都得完蛋。
坦克蟲貴為中階蟲族,外號叫坦克真的就如坦克一般堅不可摧。下面幾十號人每秒都有數千發的子彈傾瀉在它身上,但只是打出一個個都白點,就連穿甲彈也僅僅是鑲嵌在甲殼上打不進去。旁邊早有人架起了高爆穿甲彈,轟然一聲炮彈離彈,卻見那物觸鬚一揮猶如鞭子般抽在這超大號子彈上,半空引爆的穿甲彈'射'出鎢鋼彈芯,打在坦克蟲身上卻已經失了威力。
「鉗制住觸鬚,鉗制住觸鬚!」不止一個人高喊著。可話雖如此,依現在眾人的模樣還真沒什麼辦法。往日對上這東西的時候自己方高階戰車等物已經齊全,可現在基地只是草建不到一天,重型物資都還在飛船上,總不成拿拳頭去鉗制觸鬚吧。
幾個反應快的隊長眼睛一瞟已經看見旁邊堆積著的貨運機器人,雖然這些玩意和坦克蟲體積相差依舊甚大,但或能吸引它的觸鬚一時。
「太大了!殺不死這玩意!」眾人'亂'成一團的時候,陸雙雙也正在檢視著坦克蟲的資料。但就像只用小手槍的話,任你攻擊哪個弱點也不可能幹掉一頭鯨魚一樣,蠻洲隊的配置裡,重武器——唐雅和章刑現在都不在,眾人可謂是拿它並沒有什麼特效手段。
「這批魔化子彈只有一百發,就算打穿要害也殺不死這玩意,不如看能不能癱瘓它!」王傑話剛至此,數個勇士已經駕駛著五、六架貨運機器人和貨車朝坦克蟲正撞了過來。那蟲子似乎對這些比周圍螞蟻稍大的大螞蟻略略高看了幾分,只見它口器一張,又是一股蝕金煮鐵的火焰噴了出來,那些機械載體壓根就沒考慮過隔熱設計,在被燒成廢鐵之前就聞得裡面的人齊齊一聲慘叫,所有駕駛物東倒西歪,裡面的人全被秒殺了。
就在坦克蟲大展神威欲要起身爬出洞'穴'的當口,眾人就見它的身子猛的一頓,就好像人突然崴了腳一樣,左半邊身子又跌了回去,造成了一個蟲子摔了一跤的奇異視覺效果。
坦克蟲當然不會真是崴了腳,趁著它的注意力對準那邊,王傑手上一百發高等魔化子彈一口氣全'射'了出去。這些相當於五級神兵的玩意不負眾望打穿了坦克蟲的巖化硬甲,打斷了它的三條迴路,結果導致十四條節肢中,左邊的三條暫時不聽使喚。如果它是小蟲子可能影響還不大,但這麼大的「昆蟲」,少了三條腿那就是半身不遂了!
不知道蟲子有沒有憤怒這種高階的情緒,反正它是猛回身將腦袋對準了蠻洲隊所在的方向,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將怒焰噴薄而出,參照那些貨運機器人和貨車半溶化的下場,蠻洲隊的人會被燒得連骨頭都剩不下。
眾人一邊驚呼一邊歡呼。驚呼自然是為可憐的蠻洲隊送去同情,歡呼卻是趁這機會,一個身手身手矯健的英雄已經爬上了坦克蟲的後背。這人也許菜鳥們不認識,但凡在殺蟲界裡混過些時日的,卻沒人不認識這個有「救火者」之稱的英雄瓦爾特!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蠻洲隊必死無疑的時候,那邊陣地上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金'色'盾牌,將所有的人都擋在後面。坦克蟲火焰雖烈卻只能徒勞無功的燒烤著盾牌,一時三刻奈它不何。再看救火者一邊以極其熟練的動作連續躲開坦克蟲的觸鬚攻擊,腳步穩穩踏在坦克蟲背上,手上指向爆破炸'藥'一枚接一枚裝在蟲背上。坦克蟲腹背受敵,頓時難當。
「嗚啊——」坦克蟲發出了古怪而淒厲的鳴叫,似乎也已經感覺到大事不妙,瘋狂的一甩身子,幾乎是在洞'穴'裡原地轉了個圈。沒見過的人可以用空中翻滾的火車來想像坦克蟲轉身的模樣,瓦爾特又不是蜘蛛人如何還站得住腳,頓時被甩飛了出來。萬幸那機械威龍就在附近,忙一步小跑將他接住沒被活活摔死。
腳剛落地的瓦爾特按動了引爆器,從炸礦炸'藥'改進的指向爆破炸彈連續幾聲脆爆,坦克蟲第一次發出了慘嚎之聲,背上足有兩扇門大小的巖甲脫落了下來,砸在地上轟然有聲。
眾人大喜,無數火力朝著這個弱點狂掃而去,可惜雖然將坦克蟲打得鬼叫連連,但子彈也只是在那方寸大小的地方逞威,就好像用針輕刺人,雖然能將人刺痛,但想致命卻是休想。
「不行!得再上去一個人,要鑽進裡邊去!」瓦爾特大急。雖然名義上這次徵集的隊伍裡有五支b級隊伍,但那些傢伙老'奸'巨猾,知道草創基地的時期是最艱難而且最沒油水的,全都拖延了行程現在一支都沒到,剩下的隊伍裡恐怕沒有高階的武士能幹這種事。想到這裡一邁步又要自己上,卻突感一陣頭暈眼花,剛才被那一甩看來還是受到了震'蕩'。
就在這時候一道光芒突然朝自己襲來,瓦爾特雖然眼前盡是金花,但還是本能一躲。這一閃沒閃開,心下還來不及吃驚,腦子裡的痛楚卻眼見的減輕,最後竟然消失了。
心靈異能者?這麼高階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窮地方?瓦爾特看著不遠處那個衣飾古怪的白衣女人一時疑'惑'不解,耳邊卻又是一陣歡呼響起,忙轉眼看時,果然看見又有一人已經爬上了坦克蟲的後背,正在那招手。
「hereme!hereme!」青某人一年多的苦修,同時把精靈通用語也練得差不多了,但他忘記了還要學一學英語。爬上去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只有一把破鋼刀,連忙招手想要下邊人支援一件武器,可惜語言不通眾人都以為他是在擺造型。
「給他件武器!」還是易天行首先弄明白了這個烏龍,大叫出聲其他人才算搞清楚究竟這少年人到底在比劃什麼。機械威龍反應最快,從腰間抽出一個圓筒就扔了上去。青奮剛剛低腦袋躲過一記鞭抽,伸手接過圓筒,看見上邊一個按鈕,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對著身下那好像穿了一件子彈衣的沒殼處就按了下去。
一道冷冷的鋒芒'射'了出來,所至之處猶如開水澆上了雪花,無論碎肉還是彈頭頓時都成了青煙。
「我靠!光劍!」青奮大吃兩驚,那坦克蟲不知是不是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之時,放棄攻擊周圍的人,一邊努力的挪動殘餘的節肢想爬出洞來給其他蟲子讓路,一邊二十多條觸鬚同時回抽自己後背,想要將那螞蟻砸成螞蟻醬。
這觸鬚雖然兇悍,但在青奮看來也不過是大號的鞭子而已,沒出武理之外。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扇「門」,外邊鞭子抽得再兇也與他無關了。也正是這一鑽,背後瓦爾特扔過來的呼吸器和護目鏡就沒有看到。
蟲族是外來的宇宙生物,雖然大腳星上氧氣充足但它們並不需要,體內當然也沒半點供氧的通道。青奮哪知道幹這活還得佩戴特殊裝備,一鑽進來已經硬生生閉住了氣,更閉上了眼,手上光劍當刀來使,一趟血刀刀法展開,所過之處就是一條兩人寬的通道開了出來。
坦克蟲一邊嘶吼咆哮,想來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一邊瘋狂揮動觸鬚抽打著周圍的人。本來它巨大的身體和鋒利爪牙都是恐怖兇器,可這會陷在洞'穴'裡也只能白白浪費。
知道大局已定,誰還和一隻將死的蟲子拼命,所有人都撤離了坦克蟲觸鬚的攻擊範圍,只是清掃著它身下不時硬擠出來的一兩頭螞蚱。
坦克蟲最後的掙扎隨著一把光劍從它頂門上的刺出而宣告結束,巨大的身體卡在洞'穴'處再也一動不動了。青奮滿身塗滿「泥漿」,好像泥人也似的從坦克蟲腦門上鑽出來。也不顧臉上口鼻上敷滿了奇怪的漿'液',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萬幸之前有過水下閉氣而斗的經歷,多少有些經驗,否則這次能不能殺死這蟲子先不說,自己一定是埋在裡邊了。
坦克蟲一死的剎那,彷彿所有的蟲子都同時接收到了撤退的命令。基地四周的殘餘的螞蚱'潮'水一般地退去,遠處偵查到底飛龍也急轉方向開始返航,地洞裡不時鑽出螞蚱們也再沒有出現。
險戰而勝,基地裡所有僱傭兵依照習俗舉槍高呼——英雄瓦爾特!英雄蠻洲隊!英雄瓦爾特!英雄蠻洲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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