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有點像第一天登入大腳星時候的模樣,以螞蚱為主的蟲子們將基地團團圍住,人類的炮火半溫不吞地發'射'著炮彈,維持的火力只是堪堪壓下蟲子們的攻勢。沒有大型攻城獸和空軍,單憑電網就已經夠小蟲子們喝一壺了。
第一波的攻擊只維持了數個小時就退卻了,人類還打了一次小小的追擊戰,殺出去五十多公里徹底剿滅了一支逃破的螞蚱軍團。
「看到了嗎?這就是蟲族,沒什麼可怕的!」段菲在螢幕上指著被追得滿地開花的蟲族潰軍對男友說道。
「這只是蟲族的小股部隊,就和人類的小分隊差不多少,殲滅它們無損蟲族多少實力,反而會把大部隊引來。而且還關閉了力場,基地的領導人都在想什麼啊?」同一個畫面,換一個人卻看出了完全不同的心情。
段菲頓時覺得很無語。自己的男友從來都是很聰明,否則自己也不會喜歡他。他現在依舊聰明,可聰明都用在了恐懼之上,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只有危險,只有一切行為將會帶來怎樣的危險。甚至於段菲懷疑,現在讓他走出基地的房間,他看到的天空都能找出隕石落下砸了頭的危險來。
本來身處危險的環境中,善於發現行為事物背後的危險應該是件好事,可若像這樣,因為危險而不敢邁步,那簡直就像地球現實中時因為怕出車禍而不敢開車甚至不敢上街一樣,這已經是一種病態了。
段菲什麼都沒說,她低下頭繼續自己的工作,心理對這個男孩的希望終於動搖了起來。
蟲族第一波的攻勢如預料中那樣沒造成什麼損失,但可以想見馬上會有第二波攻擊的到來,基地裡的人類和機器人忙碌著加工修築工事,對於防衛來說,永遠都只會嫌太薄沒人會嫌太厚。
第二波的攻擊在第三天臨晨時候降臨了,顯然蟲族並沒有選擇更加求穩的積攢兵力,或者它們認為沒了力場的基地只是紙糊的模型,一踏就平。
出乎意料,第一波打前鋒的竟然是挖掘蟲,這些「老朋友」好久不見,一見就給了所有人一個驚喜。三處地道同時報警,其中兩條正通向主火力點——坦克火炮的陣地。
不過既然人類敢放開力場與蟲族肉搏,地下防線當然也是下了工程,下邊什麼兵力都沒有,有的只是無數的地雷炸彈。自動感應之下這些附帶挖掘能力的小機器人尋著動靜先找上了挖掘蟲,一聲又一聲的悶響從地下傳來,損失了約十分之一的自動地雷之後,來自地下的偵測警報便即停止了。
基地的工兵忙著把新的自動地雷放下去,北村藍則指揮著塔吊車合上了最後一塊紅'色'的擋板,幾天來基地在她指揮下被漆得五顏六'色',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抽象派模型,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個四五歲小孩胡'亂'用顏料塗抹出來的「傑作」。
蟲族主力部隊正式駕到,軍容鼎盛一眼望不到邊際,如果不是與它們已經打了足足一年的交道,放誰也不相信這居然是一支強虜之末的部隊。
行動最快的飛龍與空地霸王螃蟹龍首先飛進了基地的偵測範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空軍已經做好了升空的準備,高'射'炮組的人將手指按在了發'射'鈕上,力場處的人更是手拉著閘刀隨時準備恢復力場。這一局是勝是敗,關鍵就在這一兩分鐘了。
飛龍速度雖然更快,但為了給螃蟹龍護駕,只能壓住速度黑壓壓一片慢慢遮蓋過來。很快,以螃蟹龍超遠的'射'程和視力,基地已經進入了雙眼,就在它們張嘴正要吐出腐蝕一切的酸球的時候,整個空軍隊伍突然混'亂'了起來,螃蟹龍們好像被牧人用鞭子一陣'亂'抽的牧羊,東南西北的'亂'飛了起來,將四周飛龍的隊伍衝得'亂'七八糟。
比飛龍們晚不了多長時間,天上還在搗'亂'的時候,地上奔跑速度最快的螞蚱也已經奔近了基地,而當基地整個進入它們眼睛的時候,前排所有的螞蚱就和螃蟹龍一樣陷入了恐慌,反身就想往後跑,可後面的螞蚱們卻還埋著頭的往前衝,一時間整個地面部隊也大'亂'了起來。
基地裡所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口一直憋在胸裡氣這才算呼了出來。本來許徵的計劃就是建立在引出領主的基礎之上,可縱觀整個蟲族戰史,領主從來沒有親臨過戰場。而許徵敢下這個賭注,賭的就是趙莫言和北村藍一年來的成果。
一整年的「拷問」,北村藍已經成功能將一些精神暗示作用於單體的蟲子。就好象人類可以通過各種氣味激素讓昆蟲聚集驅散一樣,巖系生物的蟲子雖然不通過氣味交流,但它們的精神狀態仍然有跡可尋。如果戰場上出現兩個精神源頭,讓蟲子感受到矛盾的命令,那麼領主也許為了加強精神的控制而親身降臨戰場。
當然,這只是一種沒經過檢驗的猜測,也許北村藍的暗示術不能作用於大規模的蟲子,也許就算蟲子混'亂'了領主也未必現身,也許領主現身了也未必能將它們全都殺死,也許的東西太多,正如段菲男友說的那樣,多做多錯,到處都是危險。但反過來,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就沒有危險,有的只是最後的死局了。
整個基地此時的顏'色'和形狀對於蟲族來說代表的是「恐懼」的含義,上到高階的螃蟹龍,下到最低階的螞蚱,每一隻蟲子都從基地上感受到了恐懼的情緒,前後的蟲子相互衝撞,整個蟲群都'亂'了起來。更似乎蟲子們的情緒更有感染的能力,漸漸後排沒看到基地的蟲子也表現出了驚恐的反應,整個蟲族戰線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潰逃。
背轉身子的蟲子再兇悍也沒什麼攻擊力,人類部隊傾巢而出,一頓'亂'轟'亂'打,蟲子們就好像失了心志一樣,槍指到頭上也只知道到處'亂'跑而不會反身咬上一口。殺蟲殺得這麼爽,任誰都是第一次,憋了一年的怨氣與恐懼,這一瞬間發洩得淋漓盡致,所有人瘋了一般的'亂'吼'亂'殺,上百萬千萬的蟲族被幾千的人類軍隊炮打槍擊,割麥子般一茬一茬地倒下。
這估計也是蟲族現在最後的一批軍隊,這支軍隊要是完蛋了,蟲子們的戰略局面也未必就比山窮水盡的人類好到哪去。
數以百萬的蟲子,前進時候如大'潮'般不可阻擋,撤退起來也不是一時三刻的事情。人類的計劃付出了心血,似乎倒霉了一年多也終於時來運轉,十幾頭領主終究無法坐視部隊繼續的混'亂'和損失,乖乖按照人類的計劃,相繼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蟲族的精神控制強弱與距離到底有沒有關係,這個問題聯盟科學家現在還沒研究出個明確的答案,但就眼前所見而言,領主的出現確實穩住了混'亂'的軍隊,蟲子們一齊調頭,似乎瞬間就克服掉了基地所帶來的恐懼暗示,對著人類追來的軍隊轉頭就是一陣猛咬。
只是第一剎那的接觸,數百失去隊伍保護的兵員已經變成了屍骸。達到目的的人類追擊的部隊開始有計劃地撤退,而領主們似乎也下了狠心,硬頂著炮火的轟擊,揮軍繼續反撲人類基地,都到了這一步,生死索'性'一拼了!
蟲族後續部隊中,雷獸也出現在了偵查視屏上,更足足有十頭之多。人類的宇宙大炮壓根沒關注那些根本殺不完的雷獸,蓄滿了能量的第一炮就將一頭看上去最老年的領主轟成了氣態。
但這也是唯一人類能對領主們造成傷害的攻擊了,領主們既然敢顯身,當然不是無謀而來,剩下的十頭領主勾結在了一起,強大的精神屏障將漫天的火炮彈'藥',甚至遠端雷射都擋在了身前百步之處。大面積的心靈衝擊好像不要錢一般,一轟之下十數公里外人類不管是在敞篷的戰車裡還是在封閉的坦克裡,統統炸得人揚馬翻,戰車失控坦克'亂'跑,人類撤退的陣腳一時混'亂'了起來。
遠端基地處的主戰火炮支援終於放棄了直接轟殺領主的企圖,開始炮轟蟲族戰線為後撤的軍隊保駕。百架坦克的火力拖延住了蟲族前進的速度,但這只是延緩了整個人類的毀滅程式。
數小時之後,剩餘的九頭領主親率蟲族大軍駕臨基地外圍,人類弄巧成拙,滅亡只在旦夕之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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