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青奮過上了白天去圖書館看看《中國歷史》,晚上到拳擊館噹噹人肉沙包,沒事大街上瞎轉悠看看能不能瞎貓撞上死耗子的遇到飛車黨徒。但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運氣太好,一週過去了,什麼都沒發生。林倩其間打了兩次電話回宿舍,說她大概要在那多呆一陣,除此之外青奮的生活可謂是平靜無波。
又是一週過去了,青奮的歷史書也從東周看到了唐代,大收穫沒有小知識增長了無數,對於林倩提倡的儒學他倒也產生出一個自己的觀點——儒學昌盛大多都是在太平盛世,這似乎是個特別適用來粉飾粉飾盛朝的學家。當然,這觀點到底是對是錯,他自己也沒把握就是了。
這天在拳擊館挨完拳手們的'亂'揍,青奮照例找到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小籠包子店,點上一籠包子一碗小米粥犒勞一下自己的肚子——順便一說,拳擊館的工資是周結。
一進門才發現今天這店的生意出奇的好,這會兒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的當口人居然坐得滿滿當當,也不知是什麼日子。青奮挑著不多的空位坐了下來,服務員不用他招呼已經去端包子了。坐在他對面的女子見有人坐了下來,沒有抬頭,但喝粥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沒事人一樣的繼續吃喝。殺他是水銀汞的事,沒必要自己動手,更何況條件也不合適。
青奮哪裡知道眼前差一點就是血濺五步的場面,看著對面黑'色'高領風衣的冷漠女子,徒自還在感慨杭州就是美女多,隨便吃宵夜都能遇上不亞於林倩的冷美人,不由多看了幾眼。
也許是吃飽了,也許是對面坐了一個登徒子讓人感到不悅,風衣女子兩口喝完碗裡的粥,提起一個黑'色'的長盒子,結帳出門了。這時候青奮的宵夜也上來了,分開筷子剛剛要吃,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摩托發動機的聲音。青奮這半個月一直惦記這事兒,無奈好像飛車黨真的統統洗心革面金盆洗手,讓他一點頭緒也沒有。現在突然聽到這熟悉的摩托減速聲,眼淚差點激動得流下來了。
飛車黨也總是那一套板斧,飛車減速搶女'性'的包袱,再加速逃離現場。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半個月,再重出江湖就要做一票大的提一提士氣,這次竟然瞄準了風衣女那長盒子,看那有稜有角的精緻模樣,裡面總不能裝的是被單吧!
一擊得手,意料之內,長笑聲中兩個笨蛋揚長而去,估'摸'一定覺得自己笑得很瀟灑。不像普通'婦'女包裹被搶了,不是驚神落魄就是呼天搶地,風衣女子手往衣兜裡一'插',不緊不慢地朝著摩托的方向走去。
本來興奮奮追擊而出的青奮人此時卻呆立在包子鋪門口,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他本意是想追蹤那些小子直到老巢的——他們總得有分贓銷贓的據點吧,可剛才那黑'色'長箱易手的時候突然迸發出一股利氣,裡面定然是神兵利器無疑,而這箱子的主人更不會是省油的燈。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還應該去湊熱鬧嗎?
想了幾秒鐘,一來自己雖然不怕飛車黨,但難保以後林倩那裡不會被記仇,橫豎這事兒必須有個了結。二來自己被刺殺的事雖然這半個月沒有重演,但也不能當沒發生,這風衣女顯然是此道中人,就算她身上沒線索也或者能提供一些方向。三來……更重要的是,這半個月的生活太平凡了,平凡到青奮全身骨頭髮癢,或者說發賤,難怪會有退役士兵綜合症,在高強度戰場上呆過的人,這輩子就別想安逸生活了。
青某人自嘲地苦笑,隨後跟上了隊伍。他的輕功只是及格,追蹤術更是勉強,落在後面,估計也就剩下喝刷鍋水的份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不是他們一夥的!我們一個月前才莫名其妙穿越過來,身份證不對,錢也沒有,連派出所都查無此人,我們是被'逼'做賊的,女俠饒命啊!」一個廢棄的工廠裡,兩個小子磕頭如搗蒜,周圍十幾個半大小子已經屍橫遍野,躺得橫七豎八了。
「新人?」風衣女子第一次發出聲音,不是意想中符合她容姿的'迷'人清冷,反而好似金屬摩擦一般的難聽:「可惜,主人不喜歡外來的遊戲者。新人,憑這個身份已經可以死了!」
一把無鍔軟劍被從黑匣子裡抽了出來,空中血花飛濺,兩個新人倒落塵埃,像是世界上少了兩粒灰塵一樣微不足道。
倒不是手癢非殺人不可,只是每到月圓總需殺人祭劍,撞上了只是這幾個傢伙前世不修吧。風衣女抬頭看了看氣視窗的方向,青奮就算明知沒用仍是本能地一縮脖子。
飛車黨這些混蛋就算不是什麼好貨,但無論如何罪不至死,假如是其他情況也許青奮還會充一充主持公道的大俠。可自下邊這女人動手的第一劍起青奮就已經明白,自己如果膽敢硬充大俠,結局就是地上的屍體再多一具。
看著這殺人如麻的女魔頭沒興趣找自己的麻煩已經是燒了高香,青奮承認自己是膽小鬼,沒勇氣下去正義熱血一把。就在唯二的兩個活人各自要分頭走路的時候,分管這一片區治安的遲到的「警察」終於趕到了。
「妖人!受死吧!」粗眉粗眼腰扎粗繩,五短身材的一個絡腮鬍突然土地一翻從下面冒了出來,喝罵一聲妖人受死,揮手間一團烈焰夾雜霹靂之聲直直轟向青奮而來!
人倒霉起來真是沒有辦法!這一個月來「主人」帶著他的侍女們將中國鬧得雞飛狗跳。他身上龍氣既重要,本身修為又高,官民兩路黑白兩道對他有興趣的人海了去了。這絡腮鬍本是感受到此地有人違規用術法殺人而來,結果第一眼就見到青奮,雖然樣貌和傳說不符,但身上的九州龍氣騙不了人啊!姓青的運頭夠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冤枉了,想來他自己也該習慣了。
莫名其妙,目瞪口呆,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攻擊,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接不住這樣的攻勢,實在沒選擇,青奮反身跳下氣窗,直直落在了風衣女面前和她站了個面對面。青奮看著對方冷如冰霜的眼神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其實現在也沒說話的機會,那絡腮鬍緊跟著就要從氣窗鑽進來,就在他幾乎出現的一剎那,風衣女本來就冷的眼光霎時間又降低了幾度,青奮幾乎感到空氣已經結凍,那黑'色'長匣裡一抹藍光飛'射'而出,幾乎同時已經到了絡腮鬍眉心之前。
「原來還有個女的!」絡腮鬍嘿嘿一笑,張口酒氣蒜味並一團烈火一起噴出,風衣女不願寶劍受損,左手劍訣一劃,藍光飛舞,繞過火焰又從絡腮鬍頭頂落下。但劍有靈,火也有靈,噴出的火焰並沒隨風飄散,反而像一個火精靈一般朝著藍光撲去,一時間半空好似玩起了捉'迷'藏。
這髒道人還有兩手!風衣女好似來了興致,本來隨意放在地上的劍匣突然立了起來,中間又是一點銀星打出,銀星在半空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萬,所到之處火焰皆滅,眼看就要將絡腮鬍打成蜂窩。
「好劍!」絡腮鬍眼睛一亮,雖然路數不同但兩人都是道家一脈,這枚銀劍劍質既好祭練又佳,是一口難得的好劍!但贊歸贊,眼看這好劍就要'插'自己身上了。絡腮鬍人鑽過氣窗正在半空,雙手一合極招已出。全身火焰大作,身形滾動猶如開天火輪,帶著滔滔火勢劈開擋道的銀星,直向這邊滾了過來。
風衣女左手猛一拉青奮的衣領將他放在自己身後,右手劍訣一指劍匣,自右向左,似慢實快地劃出一道大弧。隨著她手指流動,空氣中出現七道顏'色'各異的巨大劍氣,併在一起組成一道七彩屏風。絡腮鬍的開天火輪硬撞上了七彩劍屏,劍屏不動如山,火輪卻自崩離散飛。
風衣女更不饒人,劍屏化為一道彩虹劍氣,破開絡腮鬍護體火焰,一劍鑽透他的心房。
「好劍法!可惜,不學好!」落地的落腮道人身受致命重創,沒有破口大罵妖女狠毒,反而稱讚她劍法高超,卻又嘆息她誤入歧途。生死無所謂,只恨自己不能再鏟'奸'除惡,嘆息中閉上眼睛,周身火焰再起,化成了飛灰。
風衣女收劍回匣,看了看還在發呆的青奮。若他此時死了,魂魄重入輪迴,哪裡還找得到去。水銀汞幹嘛磨磨蹭蹭的?
風衣女自顧地走去了,青奮還呆滯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高手單挑,兩個章刑級的高手三招分生死,不但是武力的對撞更是智慧的較量,信念的角力,生死之事,此時反而已經無所謂了。
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也許命中真的五行犯賤,但平凡的人生真的已經裝不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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