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賭一賭你的綿掌,看看打在我身上會有什麼後果,你猜中了算你贏,我猜中了算我贏,要是都沒猜到也算你贏!」
「這個嘛……」賭一時猶豫,瞳孔略略縮了起來。自己所練的陰風掌陰毒霸道,等閒人當然是一掌就死,但對方是逍遙派的弟子,又開出這等盤口,顯然是有恃無恐。便是自己能打傷他,但要肯定他的傷勢卻是萬難,他豁出去自傷幾分,算下來輸的就成自己了。但這局表面上看極是大方,自己推託卻也不好找理由。
「嗯?莫非你還嫌這賭局不公平,那這樣好了,我站在這裡,不閃不避不招架不動手腳身體,任你打三招。你只用猜,三招之後受傷的是誰就行了。」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狂妄的人見多了,狂到這個地步的還真是翻遍全武林也不容易找出一個來。以賭剛才展現出的功夫,能受她一掌不死的已經稱得高手,就算這個姓青的真的是武俠中掉下山崖揀了一百顆千錘百煉丹和一萬年前洪荒高人秘籍的主角,這賭局也不是隻要不死就行,聽他這語氣分明還要反傷對手,達摩再世恐怕也不敢打這個賭!
越便宜的盤口往往包含著越大的陷阱,這個道理無需看什麼營銷書籍,世事經驗早已經告訴了賭,對方說出這樣的話來,顯然是裡面另外包含了一些人常規思維中的盲點,但問題是,這個盲點自己一時間竟然看不出來。情況和剛才紀雲龍一樣,只是角'色'對調了一下,賭這會兒也陷入了明知有詐,但不得不接受的局面。
「呵,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我當然賭受傷的是你。」賭一瞬間已經轉過了數個念頭,此時更是好奇之心大起,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找到了自己的什麼盲點。
「那我就賭受傷的是你了,好,出手吧!」
青奮雙足八字站定,雙手後背,話音落地同時賭的一掌也已經到了,不偏不倚正拍在青奮胸口,堂堂正正一記陰風掌。
掌落處果然不似正常的人體,外衣下一層極為堅韌的東西瞬間已經吸去了自己數成的掌力。
果然是穿了護體寶衣,更有極強的護體氣功。陰風掌遭逢金絲甲和金鐘罩,當真成了輕風拂體,這倒不是青奮比賭真的強出如此之多,而是攻擊一方留了餘地,為的就是應付現在的情況。
一掌引動對方氣機轉移,賭忽而化掌為指,玄陰指如黃蜂尾後針凝聚突發,一指點破了對方的護體氣勁。尖銳陰寒的指力扎進青奮的心脈,其寒如冰,其利如刀,就算是武林高手中了這一指,到得這個地步也只有等死的份。陰寒的內力會凍結氣脈的流動,銳利的指勁直接割裂已經變脆的心脈,中招者體外無傷,內裡卻是死得不能再死。
但一指點出,賭頓覺不妙。自己戳到的好像不是一個溫暖結實的人體,而是一個燒得熱火朝天的烘爐。對方體內流動著至剛至陽的氣息,生生不息滾動不休,玄陰指力的寒氣與對方至陽內力相互衝擊,雖然陰陽衝撞也對經脈也造成了一定的震'蕩',但卻未能如以往那樣將其瞬間冰封。更兼那經脈堅韌的不似人類,常人的經脈如果用紙來比擬的話,此人的心脈就是用牛皮縫成的,自己指勁透在其上竟然滑了開去,略略造成傷害,卻也僅此而已。
原來這人佈下賭局並非是有什麼盲點,乃是用非常人的實力硬抗,這果然才是最大的盲點!
賭驚、佩之情皆有,但賭桌之上無父子,手上更無分毫留情。陰風掌引開了護體氣勁,玄陰指破開了心脈洪息,最後一招才是真正壓箱底的絕學。無中生有,聚陰之魄,賭的指尖突然凝起一滴水'液'也似的東西,轉瞬又凝結成冰,最後忽而氣化,伴隨一指扎進了青奮心口。
月夜之陰華是為天陰,花結之晨'露'是為地陰,男女之分別是為人陰。賭採集天地人三界陰之精華專修純陰功夫,此刻已有小成,翻手間凝氣為水,化水為氣。剛才紀雲龍手腕所中正是一滴蘊含了純陰之力的水滴,水遇皮膚而蒸發,陰力卻在瞬間破壞了他掌力的平衡,這才有了神不知鬼不覺的作弊。此刻賭絕招再現,有形有質的水滴化氣而入青奮體內,其中所附陰力將瞬間擾'亂'心脈處的陰陽平衡。人體若是失衡,輕則生病重則喪命,更無他途好想。
形勢危急至此,其實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青奮與賭叫板打賭,更放出三招之約,並非他真的胸有成竹,而是事情被'逼'到這一步了,如果想要光明正大的找回場子,處於劣勢之下又籌碼全無的自己一方只能擺出如此姿態才可能將對方架到臺上不得不接。但這一切有個前提條件是最終的賭局一定要贏,如果輸了那就成了武林今年間最大的笑話,同時估計自己也沒命去聽這個笑話了。
三招之約看似狂妄,其實拋幹打盡一算,這已經是一個發揮自己最長之處的局面了。金絲甲、金鐘罩、天蠶功一切構成了恐怕是武林中這個等級的人物裡最堅韌的防線了,三掌之約相當於自己頂好了盾讓對方拿刀來砍,賭的所有陰謀詭異都被束之高閣,已經是青奮能想出勝算最大的賭局了。
但所謂勝算最大卻不是自己的勝算比對方大,金絲甲+金鐘罩+天蠶功可不是玄黃玲瓏塔,沒有頂上就立於不敗的保證,倘若賭老老實實真的全力拍出三掌陰風掌,青奮也只有躺在地上吐血的份,拜對方多疑多慮所賜,一掌一指變化雖然奇妙,勁道卻不夠十足,正好被自己深厚根基所克。但這第三擊的「水殺」之術便再無僥倖了,一時間走投無路,人被'逼'懸崖上橫豎是死那也只好一拼了!
輕喝聲中全身金鐘氣勁暴走如長江放水,黃河決堤,巨大的漩渦在心脈處形成,無盡量的內息歸於此處,外表看不出來,青奮自己卻感覺胸口好像塞滿了東西而且還在不停的膨脹,彷彿要將自己漲爆一般。
寧靜而沉重的金鐘氣勁在奔走和漩流中越來越熱,並非溫度上的冷熱,而是一股焚化萬物的焦灼之力,那一滴流進心脈的水氣之上附著的陰力早已經被蒸發得無影無蹤,但青奮自己也陷入了被自己灼幹心脈,活活燒死的局面。
逍遙子所知的赤地之招並不完全,所以才與氣化刀劍之術結合,變成一門類似劍氣的武功,這本也是青奮仗之「手腳不動卻能傷人」的底牌,奈何現在'逼'上梁山,自己胡'亂'改動行氣路線將此招的漩渦從雙手經脈處改至了心脈處,這裡可沒有末端以供發洩!
賭也是死,不賭還是死,青奮心下一橫,引導赤地焚燒之氣化刀劍之形自檀中要'穴'激'射'而出,只見兩道血紅氣焰橫空而出直'射'敵人而去,卻是刀者無鋒劍者無尖,竟是敗刀殘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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