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幼尊卑豈有'亂'來之理,秦先生且坐,晚輩正有不解學問要向先生討教。」讀書人講究禮儀,就算實是要刀兵相見,嘴裡也一定要說得客氣,不然就是粗俗無禮自低身份了。剛才說話間齊慕魚已經打好主意,最好不過借花獻佛,就以日前柴小姐的一聯來試此人根腳。那聯甚是巧妙,自己昨夜靜思又有所得,就算現在這個秦先生亦能即時對上,自己再亮底牌當可在未來岳父面前掙個頭臉。
「晚輩日前聞得一上聯——‘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面’,此聯甚巧而晚輩力薄,雖然勉強對出幾個下聯,卻總是不能工整。先生大才,還請教我。」
「哈哈哈哈。」青奮聞言突然大笑,笑得對面之人都有些懵了:「齊公子非是誠心請教,莫非是要伸量老夫?此乃一個老聯,早有古人對得整齊,哪容後人再來刪減?」
「老聯?」齊公子、柴老爺一齊驚呼。
「正是!」青奮裝模作樣的說道:「前明張誼有著《宦遊紀聞》,內中便有此聯。老夫猶還記得下聯是‘魑魅魍魎四小鬼各有肚腸’,卻不知對得是否還中齊公子之意。」
「原來這是一句先人已經對過的老聯啊——」柴富那個「啊」字拖得別有深意,聽得齊公子背心一陣發'毛'。自己求取功名考的是四書五經,種種註釋本集都是已經規定好的。如什麼《宦遊紀聞》這類閒書中的閒書,也只有眼前這樣屢考不中的落魄文人才會去津津有味的研讀,自己讀得多了,只怕也落得和他一樣下場了。可事是這麼回事,話卻不能這麼說,無論怎麼解釋,那總是一句老聯自己竟然不識,說到天外天去都總不是光彩的事情。
正在腦筋急轉要給自己找臺階下時,後廳簾子一掀,柴家小姐應時應景的給自己送梯子來了。
「雲兒來,見過這位秦先生!」柴富此時對青奮的態度比之剛才熱絡了十倍不止:「他是爹給咱們家新請的先生,別看形貌有些落魄,可人家那有真才。你昨天的那句對聯,人家一聽就知道是句老聯了!」
「雲兒昨日一時頑皮,從《宦遊紀聞》裡捉了句趣句與齊公子開個玩笑,望公子莫要生氣,秦先生也莫要見怪。」
佳人軟語致歉,就是有天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齊公子面上肌肉有些笑得僵硬,口中只能連道不怪。
「咳,玩笑之舉可一而不可再,雲兒出你的第二題吧,可不許再拿老聯舊典來充數了。」柴富強住笑意,故作嚴肅說道。
「女兒不敢。只是對聯既然已經對過,雲兒第二題可就要對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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