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三位大爺這邊請,我們這裡的姑娘包你們滿意!」
自己是開啟門來做生意的,賣的就是一張笑臉,客人有千變萬化,只有自己適應他們的道理,難道還指望反過來客人適應自己嗎?特別是這些有錢無禮的江湖人士,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我們哥三不喜歡酸唧唧身上沒二兩肉的,找一個床第功夫紮實皮肉看得順眼的來!」當先一個胸口黑'毛'滿滿好像野熊一樣的男人喘著大氣的說道。
「是是是,三位請樓上來,我馬上找三個適合的姑娘相陪,包你們滿意!」媽媽陪著笑臉伸手延著,一心想先把這三個瘟神送到角落藏起來再說。
「誰說三個,你耳朵有'毛'病嗎?我說,一個!」
狗熊將臉湊了過來,一張口頓時大股的臭味噴了出來,縱然以媽媽的好耐'性'也幾乎再掛不住臉。
「是,是,我馬上就挑‘一個’姑娘陪各位,三位先上去用些酒肉,姑娘馬上就到!」
「伺候好了,爺爺少不了你的賞錢!」
也非一味只知道粗魯蠻橫,黑狗熊拍了拍胸口濃密的黑'毛',從羊皮襖子裡掏出一小片金葉子扔給了老鴇。此時金貴銀賤,這片金葉子只怕換得近百兩白銀,就算窮文富武也是難得一見的財神了。
「哎約,大爺真是男子氣概十足,真男***丈夫啊!您稍侯,您稍侯,今晚要是不把您伺候舒服了,您明天就把我這‘客不歸’一把火給燒了!」
媽媽見財眼開,有錢了哪管粗暴不粗魯臭不臭的,只要這金葉子不臭就行了!三頭遼東狗熊蹬蹬蹬用彷彿要踩塌樓梯的力道上樓去了,這個工夫時候媽媽也想好了伺候他們的人選。
這三頭禽獸看樣子就不是會憐香惜玉的,又指名三個人只要一個姑娘,無論誰去都是凶多吉少,這一百兩銀子簡直就是買命錢。客不歸裡的姑娘少的跟了自己幾個月,多的已經十幾年,平日裡都在一起,無論自己將誰推出去送死都只怕會寒了其他人的心。這開'妓'院也跟行軍打仗一樣,人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不過萬幸今天剛剛十兩銀子買了個白痴,這種無親無故的流民本來還怕燙手,正好用在這裡撈個夠本,然後往城外'亂'墳崗一埋,十兩換一百兩,怎麼都上算了。
心裡正盤算間就要讓人招呼將那個洗乾淨的女乞丐送掃梅之間去,門口突然又走進來了幾個公子打扮的年輕人,兩個帶著劍兩個空著手。這幾人舉止談笑間斯文爾雅,雖然同是武林中人,卻絕然不同於剛才的惹人厭。現在這幾個人幾乎將大廳裡所有姑娘的目光都抓過去了,從這個角度上說來,他們其實比剛才三個粗魯不文之輩更惹人厭惡。
「幾位公子好面生啊,是新來莫清的吧?是來遊山還是訪問友啊?哎呀,你瞧我這嘴多的,幾位公子上邊請,我馬上就讓最好的姑娘上來,不知道你們是喜歡琴棋書畫哪一道呢?我們這裡的姑娘可個個都是'色'藝俱佳,包你們滿意!」
光是從衣料做工、舉手抬足也看得出眼前這幾個不會是窮人,這些公子之流的最好的顏面,就算自己說免費讓他們宿館恐怕他們反而會覺得丟臉吧。這四人一起想來也是百十兩的白花花銀子入賬,今晚真是和該發財。
「不用姑娘,給我們找間安靜的房間就行!」
谷月軒掏出一錠小銀放到媽媽手中,他們幾個當然不是特意跑來這裡睡姑娘的,只是這莫清縣最好的酒樓,最好的宿處,最好的青樓三位一體了,想要享受吃住也只能來這裡了。
正如之前所說,青樓的設立是為了讓人享受,而享受的專案卻遠不止床上運動一種。既然有什麼情趣都不講就是想床上打炮的人,當然也有不要姑娘純為借地而來的主,媽媽雖然遺憾不能撈更多,但也知道勉強不能,強顏笑著引這幾個人上樓去了。
「我說……」
「免開尊口!我那青師妹跑哪去了我也不知道,你別再纏著我!」
「這種說法你覺得糊弄得過去嗎?一年前你還說她已經死了,現在又變成不知去哪了?谷少俠,你的信用實在已經難以讓人相信啊。」
「既然不相信那還問我做甚?話說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別扯我師妹的事,我們今晚只談正事!」
「只談正事幹嘛不在驛站而要跑來這青樓?得了,不就是那劫鏢的匪徒被你追丟了嗎?我已經吩咐丐幫山東的弟子留心線索,不出三日必有回報。現在你就是要跟我討論我也拿不出什麼新鮮玩意兒來,不如你老老實實跟我交代立雪的事情,這樣的話題下酒豈不是更有意思。」
「蕭少幫主啊,你現在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地方都在供著你長生牌位,這樣的身份你居然還跟我耍賴?」谷月軒委實哭笑不得,這個小子哪有半點江湖大幫少幫主的模樣。
「大丈夫成家立業,我家都沒成算什麼江湖上有頭有臉的豪傑,你想我不纏你,說實話直接告訴我立雪的下落是最好的方法。」蕭遙完全沒了白天站在縣令身邊的可靠模樣,嘻皮笑臉渾然不覺的自己這有什麼不妥。話說丐幫本來就是一群叫花子組織,從最下層到最上層都是社會的底層,這群傢伙在一起能有什麼威儀有什麼儒雅那就奇怪了。如果說花子也有氣質的話,那蕭遙應該算是當中氣質不錯的了,乞丐中的乞丐,要是連死皮賴臉的糾纏都不會,那早餓死了。
領在頭前的媽媽聽著身後這幾個人的話也不甚明瞭,只大概猜出跟女人有關,不由心中也是好笑,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在女人掌心中打轉的,任他什麼英雄豪傑,公子富商都是一樣。
安頓好這四個人後,媽媽徑直來到了安置那個女乞丐的房間,推門一看新買的姑娘果然老老實實就坐在床邊。重新梳洗打扮之後果然與之前判若兩人,絕世美女當然稱不上,不過也算是有形有廓。只是臉上線條硬了一些,鼻樑高了一些,顯得多少有些剛硬的味道,少了幾分女人溫柔似水的感覺。想來沒瘋之前也不會是個怎樣的淑女。
「怎麼樣,吃'藥'之後她還乖嗎?」媽媽問的是房間裡服侍和監視女乞丐的丫鬟。
「乖!就是有點怪!」丫鬟點頭說道:「她這一天什麼都沒幹,問她什麼都統統不知道,就是看到筆墨顏料時候有點反應,結果把那盆花塗成了那樣!」
媽媽順著丫鬟手指之處看去,只見窗邊一盆海棠開得正盛,卻是四'色'齊放鮮豔異常。
「呵,拿顏料把花塗了顏'色',她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四'色'海棠嗎?」
媽媽搖頭冷笑,這麼神經兮兮的果然上不了什麼檯面,不過雖然因為飢餓而瘦了些,看這樣子身子骨還算結實,應該能滿足那三個野人的要求吧。
「大哥,咱們這麼一味的跑也不是辦法啊!」松之間裡,二號狗熊嫌桌上的小杯小盞太娘們氣,揭開了壺蓋直接對著酒壺猛吹著。
「暫時也只有如此了!」頭號狗熊抓起雞腿撕扯,口中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誰讓那娘們早不表明身份?萬年參王雖然珍貴,但要早知道她是求瑕宮的人我也不會拿命去賭!總之現在參是搶了,人是殺了,就算我們雙手捧著人參跪地求饒那些婆娘也不會饒我們'性'命了。如今之際也只能寄希望於那個傳說中與求瑕宮勢不兩立的風雲會,大家都有相同的敵人,我們再獻上萬年參王做投名狀,以我們遼東三雄的名望身手,想來他們也不會往外推吧。」
「話是這麼說,可風雲會的勢力一向不過長江以北,我們一路緊趕慢趕,再快也要半個月才能進入他們的地界,這段時間我們是不是低調一些比較好?」
三熊是三兄弟裡最瘦的一個,但這個瘦也是相對而言,若是與剛剛被老鴇推進來的那個女人相比,團起來自己能把兩個她塞進肚子裡。
「這就是一定讓我們滿意的女人?」二熊幾乎跳了起來,只要不傻的人誰都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傻子吧!
「算了算了,隨便搞搞瀉瀉火就行了!只要耐'操',傻子也無所謂了!」大熊剛開始看到第一眼一樣火大,但隨即又洩下氣去:「形勢比人強,如老三所說我們現在得低調行事了。在長白山上被跑掉的那個小妞最快飛鴿傳書的話應該在七日前已經訊息傳回了她們在崑崙的老巢,再按最好的快馬推算,明後天求瑕宮的高手大概就能沿著我們的尾巴追上來了。從明天起我們不能再走有人煙的地方留下線索,今晚就幹個夠吧!
這趟跑江南我們不能走直路,曉行夜宿的兜兜繞繞,半個月的路恐怕得跑出兩個月來。兄弟倆這一頓要吃飽喝足玩爽了,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就是餓死也不能進城,就是憋死也不能找女人了!」
「媽的,真是晦氣!」
大熊三熊對女'色'需求只是一般,二熊卻是好'色'如命拿女人當飯吃斷斷少不得一頓,如今要他一「餓」兩個月,想起來還真不如去死算了。
老大老三都繼續大吃二喝,老二已經扯開腰帶拉下了褲子,將那個白痴女往床上一扔,不管她那好像小雞一樣的掙扎就要硬來。飯桌二熊本只當馬上就可以聽見那女人的慘叫聲,結果果然一聲慘嚎聲震動整個客不歸,這麼大的音量也只有二熊那熊嗓吼得出來。
「老二怎麼了?」
桌邊兩人一齊大驚起立,只當是老二夜路行多終遇鬼,一時憋著氣硬來結果馬上風了。可接著就見老二猛然轉過身來,他那東西上面赫然咬著一隻大烏龜!
烏龜這玩意兒看上去不怎麼起眼,卻是名副其實的鐵齒銅牙,曾有記錄有人被烏龜生生咬斷手指,老二雖然一身的橫練功夫,但他那玩意兒怎麼也不可能比常人手指更堅硬吧?
「這是哪來的烏龜?」
「讓我剁了它!」
「剁你媽啊,老子命根還被它咬著呢!」
「烏龜這東西韌'性'最強,就算是被砍斷了腦袋也不會鬆口的!」
「聽說只有打雷才能讓它鬆口吧?」
「現在哪裡找雷去?」
三頭狗熊一樣的男人圍著一隻烏龜團團'亂'轉,又吵又嚷卻是拿不出什麼可行的辦法來,那模樣當真是滑稽又可笑。於是,窗外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伴著清脆的話語傳了進來。
「真是三頭笨狗熊,去演雜技就正適合,但竟然學著人攔路打劫,愚蠢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你們了!」
「誰!」
這裡可是二樓,窗外就是空空如也,而且能一口叫出自己等「攔路打劫」的事情,對方身份到底為何其實已經不問可知。三熊吼出這一嗓子,與其說是當真問人不如說是本能的吼了一句。
「三頭愚蠢野獸沒資格知道本姑娘的名字,不過你們有資格在我的劍下做鬼!」
這次不再僅僅是曼語嘲諷,窗戶一開,人影未現只見劍光先耀。本來已經各自抄刀的老大老二隻覺脖頸一涼,連疼都來不及已經頭顱飛離了脖頸,兩股血泉直衝屋頂。
「聖靈劍法,聖靈劍法,你是求瑕宮的人!」唯一僅存的老二好像壓根沒看見兄弟慘死,全部心神已經為那一劍所奪。
「何必那麼大驚小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持劍女子長身而立,雪'色'絲帕包住青絲,雪白衣裳裹著修長的身軀,手中一柄雪'色'長劍,滴滴鮮血順著劍刃流下,竟是一把殺人不沾血的寶劍。
「交出萬年參王,興許本姑娘心情一好會留你個全屍!」
「萬年參王,對了,我還有萬年參王!你不能殺我,殺我之後普天之下再沒人知道參王藏在哪裡了!」似被對方一言提醒,二熊猛然大叫起來。
「狗熊就是狗熊,跟你說人話簡直是浪費精神!」
女子手中長劍再揮,二熊已經聚精會神盯著對方動作,可仍是什麼都看不見,莫名其妙間只覺脖頸一涼,天旋地轉中自己已經居高臨下的看見自己無頭的屍身,那烏龜仍是緊緊咬著自己的玩意兒。
「你不說難道我就不能自己找?」女子冷笑了一聲,又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木盒來,開啟盒子裡面飛出一隻蜜蜂樣的蟲子,在屋子裡轉了幾圈便落在牆角的一塊磚上不動了。
藉著參引蜂之助,女子順利的取回了匆匆藏在牆磚後的參王,聽得外面動靜漸起剛剛想沿來路而退,眼睛一瞟間看見了床上那個驚魂未定的「'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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