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參這半個多月來也跟著不可不戒學了不少江湖禮儀,連忙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學著對方的模樣抱了抱拳,然後轉頭小聲問向同伴。
「任大哥,採花賊是什麼啊?」
任翱翎——也就是不可不戒的俗家本名,說話「嫖」和「不可不戒」這兩個名字太過響亮,除了他本家零星數人之外,便是四大惡人也不知他本名——被女伴這麼一問頓時滿臉的尷尬,老臉一紅不知該如何解釋。
「採花賊還能是什麼,當然就是採花無行的天下間一等一的惡人姑娘,我看你眉清目秀想來也是被這傢伙給騙了,早早與他分道揚鑣,免得悔之晚矣」
又是剛才那個對不可不戒滿腹不滿的捕快冷冷說著,在他看來,這姑娘定然是這「嫖」舊病發作不知如何坑蒙拐騙而來。雖說不用強採花了,但這般用言語誘騙的**行為,又能比昔日好上多少?
「採花是惡行?採花有什麼錯?花開了就算不採,過一季也會自己凋落的吧。」
尋參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後天常識,一臉懵懂的依字面意思去理解,單純之處反把不可不戒臊了一個老臉通紅,把那捕快氣了一個哭笑不得。
「咳,姑娘天真淳樸,這採花……不可不戒大師出家人慈悲為懷,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採花對我等來說沒什麼,但對大師來說也多少算是一種罪過。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們不提也罷。」
史剛也被尋參差點逗笑出來,強忍笑意咳嗽一聲為不可不戒解了圍。後者感激的敬了他一杯酒,連忙把話頭從這尷尬的地方引開。
「那個,西安那夜一戰,最後結果如何,鄭王爺抓到沒有?」
史剛當時大喊那一聲恐怕半個西安城都聽見了,不可不戒又不是聾子如何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如何不知自己是被這位神捕算計了,只是他自知過往罪孽不小,也沒那麼大的氣性去與他人計較這些事上孰長孰短了。
「說來慚愧,還是被那鬼王爺狡猾兔脫了」
史剛面有愧色,眼神中又透出幾分怒意,手中杯子因為他不自覺地運上了內力,裡面的酒面竟然輕輕旋轉了起來,這位武當高弟的太極內功可見已經到了相當的造詣。
「不會吧?那日里你一聲吼,我也看見四乘轎子玩起了魚目混珠的把戲,你該是辨出了虛實才對吧?」
不可不戒往口裡夾了口菜,接過小二遞上的杯筷又給史剛倒上一杯酒放到他面前,略帶幾分奇怪的問道。這位史神捕的追蹤術他可是瞭解深刻,自己自認天下無雙的逃逸術也曾被攆得上天下地,只要在洛陽地頭上,不到半天就得換一次窩,因為無論自己躲哪,只要半天時間這位捕頭就一定能摸過來,如今這麼顯眼的轎子還能被逃過了,確實意外。
「史某無能,當時只看出那轎子三虛一實便朝著有人乘坐的轎子追了下去,誰想到就算是那轎子也只是晃人耳目,坐著的是一個替身。等我發現中計的時候趕回去已經晚了,無戒、弓弩隊長等人已經被人救走,我留下的那個兄弟已經被人殺了,鄭王爺更是已經趁亂轉移不知去向了。」
說道這裡史剛轉頭看了看,來時八個兄弟,如今回去只剩下了七個,一時無語。
「算了,鬼王爺惡名在外也不是一日兩日,今天跑了明天也會栽在你手,放寬心吧。」
不可不戒舉杯碰了一下史剛桌上的杯子,以示安慰之意。
「但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洛陽公幹嗎?怎麼突然跑到西安,然後鄭王爺之事未了又匆匆跑回洛陽,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有道是有時對手比朋友更瞭解一個人,不可不戒被史剛追了不是一次兩次,每次都像跗骨之蛆一樣盯著不放到天涯海角。每每自己能逃脫不是因為自己遁術高超,也不是史剛跑累了,純粹是一追就是幾個月,他的上司給他派下了更重要的江洋大盜朝廷欽犯之類,不得已鬆手而已。如今想來也是同理,能在折了一個兄弟的情況下放棄鄭王爺,想來是洛陽城中發生了什麼大事。
「此事關係我大明氣數,兩位竟然不知道?」
史剛稍稍吃驚,本以為這兩人也是與自己抱著同樣的目的趕往洛陽,誰知此事本該轟傳天下,他們竟然還反問自己。
「咳,我們一路急急趕路少與風媒打交道,還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不可不戒有些尷尬,他這段時日都在與尋參過家家酒,每天都陪在她身邊打轉,當真成了瞎子聾子了。
「原來如此,事情是這樣的。說到底這一切還是倭寇惹的禍。」
大明福建沿海受倭寇滋擾之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此事不必細述,但自從今年大明各處連逢天災,朝局動盪之際,侵擾而來的倭寇也越發猖獗了。本來戚繼光將軍等雖然微感奇怪,但長久交道打下來對這些有著奇奇怪怪想法,動不動就會剖肚子的東瀛人也就見怪不怪,只是加力防堵清剿罷了。但日前丐幫少幫主蕭遙在太原破獲了一起倭寇深入內地,試圖攪動流民攻城的大陰謀。再順藤摸瓜之下這才驚覺這些東瀛人胃口奇大,已經到了蛇吞象的地步遠遠不滿足於區區的侵擾沿海掠劫財貨女子了。
原來沿海的倭寇大多是一些漁民、海盜、土匪組合而成的雜牌軍混編,其中夾雜著一些日本高手浪人也大多是因為自己主公在國內戰敗,無處可去這才跑到中國地盤上做些沒本錢的生意。可隨著如今日本國內的戰亂已經漸歇,戰國時代結束,重新政權統一的日本國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自己不想著修養生息,放而將貪婪的目光瞄到了大明頭上。
這幾十年來只不過是一群土匪、漁民加上為數不多的浪人已經可以攪得大明沿海雞飛狗跳沒有良方善對,那麼如果是大日本國的正規軍隊,正宗高手傾國而來,那結局又會如何?
不管是誰挑唆的,反正如今日本國的當權者竟然打起了這樣蛇吞象的心思。但人家能在群雄中殺出生天奪取政權自然也不是魯莽之輩,知道明人雖然闇弱,但兩國國力依舊有著天差地遠之別,若要有十足勝算便可不輕敵視之。這才派遣精銳深入內地,與明朝內各反朝勢力勾結,欲趁大明天災爆發自顧不暇之際推上一把,倘若能把這裡攪成四分五裂,流民揭竿而起,朝堂自相殘殺的地步,那日本便可效仿唐朝時候的外族一樣,借個名頭以「盟友」身份進入中國。但現在的大明可沒有李淵李世民,自己等自然是來了就不會走了。
如此驚天陰謀誰能等閒事之,是以戚繼光將軍向朝廷送急報未果之際,江湖中人亦念保家衛國匹夫有責之感,要在洛陽召開武林大會,共同商討滅倭保國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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