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那邊人的動作好似雙手裹著衣服,眼看蕭遙滑稽的模樣不由「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一報還一報,你也有今天啊」
這話再一入耳,蕭遙更確信無疑眼前便是那個自己苦尋三年不見的人兒。當年自己兩人見面之初便是自己開個了個玩笑將她扯入水中,當時不知道她是女兒身結果還鬧了好大的尷尬。這件事自己藏於心底從來未曾向人提起,想來她也不會將這樣的事到處去說,這便是她與自己兩人獨一無二的秘密。能說出「一報還一報」之語,眼前人的身份已經再不容絲毫懷疑。
「立雪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蕭遙激動之下忘情所以,就這麼想朝著對方抱過去。門外荊棘沒那麼痴障,早早躲開了洗澡水,緊接就聽得屋內一個從沒聽過的女聲說話,然後之後便莫名其妙聽得蕭遙在大叫「立雪」,還正要懷疑他是不是因痴成狂魔怔了,再然後就看見蕭遙的背影往前猛撲,卻在一聲女子尖叫聲中,好像稻草人一樣的飛了出來,一頭撞在門外護欄處直接暈了過去。可尤為詭異的是,明明是一個眼睛翻白暈過去的人,臉卻還帶著歡喜無比的笑意……
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荊棘一頭霧水的往屋裡望去,只見一個外衣不整雙手護胸的女子正站在裡面,臉驚魂未定,而她那張臉……竟然活脫脫一個女版的三師弟
荊棘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覺得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可相信的東西了。
之後的發展……荊棘感覺自己好像是殭屍一樣用拖的將蕭遙拖到了客房之後便前往師傅的房間,卻看到棋叟正在與師傅下棋,聽明白了自己的疑問之後,那個拿下棋當飯吃的老頭用一直看傻子的眼光看著荊棘說道。
「那個女子?那不就是你師妹青立雪嗎?我說你這孩子,怎麼連自己三師妹都不認識了?」
荊棘聽這話差點跟地的人一樣翻起了白眼,自己還沒白痴到老三是個男的還是個女的都記不清的地步。
「好了,棘兒這趟出門代表逍遙谷參加武林大會,辛苦不小,你就不要逗他了」
果然師傅還是自己的好,逍遙子放下了手中的棋,沒有像棋叟那麼不正經。
「這個姑娘只是容貌與你三師弟有七八分相似而已,不必太過大驚小怪。倒是她身世也很可憐,家鄉遭了難,父母也不知是死是活,自己也不知道遇什麼事竟然記憶全失。聽你大師兄說逃難至山東還險些被人賣入了青樓,之後又重重奇遇入了求瑕宮,也算是與武林有緣了。
本來一直因為蕭遙與你大師兄懷疑她是你三師弟喬裝改扮的一路追蹤,最後等發現不是那麼回事的時候,她已經被送到谷里來了。這兩個月我讓軒兒出去打聽訊息卻是一無所獲,想來他父母已經不在人間,她的根由也不是短時間可以探得清楚了。為師再三考慮之下,決定索性就給她一個身份,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小師妹青立雪了。
雖然是騙人,但這麼孤苦無依的一個女娃,倘若她能有一個過去,能有一個家的話,相信對她才是最好的。我們逍遙谷不能庇護天下所有的苦命人,但既然她已經到了我們面前,我們也總不能再將她推出去。若有一天她能恢復記憶那便最好,如果不能的話,那她便作為你的小師妹這樣度過一生。」
「咦?逍遙老兒,你這話說得好感人,我眼淚都快下來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說,收她為徒只是為了打發那個跟你同名的混小子,還你一個清淨嗎?」。
忘憂七賢之性情各異,棋叟此人最好詼諧胡說,少有正行。但凡他熟悉之人無不時常遭他毒舌攻擊,本來沒有的事到他嘴裡都要加五分,更何況逍遙子此舉也未必就當真一點私心沒有,當然更被他放大到了十成來講。
這真話最難聽,逍遙子老臉一紅,有一剎那差點連他都要相信自己是為了搪塞蕭遙這才做出此事,但隨即心念一定,指鼻子就和棋叟對罵了起來。那老頭生平最愛與人鬥口,一見對方起了興致哪裡有不奉陪的道理,頓時兩人棋也不下了,隔著棋桌各種的口沫橫飛。
荊棘搖搖頭,對這對老頑童實在無話可說,既然事情始末搞清楚了,那麼就當師傅多收一個徒弟,自己多一個小師妹,那也沒什麼不好。只可惜老三此時不再谷中,否則青奮見到青立雪,以他的個性,只怕當場原地打滾也未可知。
時移事移,今天的荊棘早不像當年那麼盛氣凌人凡事都要計較個輸贏勝負否則絕不罷休了。他也正自好笑,一邊肚子裡編著故事就要出門去哄還在昏迷的蕭遙,正自一腳門裡一腳門外間,突然又被身後師傅叫住了。
「你且去跟蕭遙說,就說我打算安排你小師妹前去軍前報效。他丐幫這些年來與戚繼光、俞大猷等將軍相熟,請他代為引薦一下。」
「額?這又是為何?」
前腳剛說要給她一個家,後腳又將她趕去從軍,荊棘有點丈二和尚摸不清師傅賣的什麼藥。
「還不是求瑕宮惹得禍」逍遙子嘆口氣,也不再搭理棋叟的挑釁了:「反正都是江湖風波,想躲也躲不過,終究得面對。求瑕宮的那位少宮主我已經託人照顧了,一切能安好便好,若不行時只怕我們無憂谷也逍遙不得了。」
荊棘冷笑一聲,也不作答轉身就走。既然已經認了這個師妹,那麼別說江湖風雨,就算真有一日大浪滔天而來,自己這個師兄也可以為她破浪而行
山雨欲來風滿樓,東方未明算計著如何掌控求瑕宮,官霓算計著如何控制青晨曦,東瀛算計著如何入主中原,中土武林算計著如何抗倭保家,甚至就連蕭遙也在不停算計著如何捕獲美人芳心。光陰流逝,一轉眼一整年就這樣過去了,瓜熟落地,不少人已經嗅到了暴雨之前的腥風。
這一年,老天爺似乎鐵了心要瞧瞧大明朝的底限在哪裡,這邊的洪水與乾旱還未收尾,蜀中之地又遭遇了五十年難得一遇的蝗災,直把個天府之國啃得千川百孔,昔日富甲天下之地,如今已經難見幾處炊煙。
而好像是為了讓一年前洛陽會中武林大會不是白開,東瀛國也終於有了動作,乘船越海登了大陸,卻沒有找大明朝,而是找了高麗國
小小彈丸高麗如何能使蓄謀已久,如狼似虎的東瀛軍隊的對手?戰線一潰再潰,幾戰下來幾乎已經潰不成軍。
本來雖然實力懸殊,但倘若高麗全力防守,對方畢竟是遠來之師,三振而衰,也不是沒有取勝的機會。但奈何對方暗殺太過猖獗,軍營中人更每每一夜睡覺起來便發現身邊有幾個人少了人頭將軍防得嚴了就殺小頭目,待得對方重心轉移又調過頭去殺將軍,每天看著東瀛軍營外那高高掛著的一串串人頭,想著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人頭也會被掛去與他們作伴,士氣潰得比塌了壩的江水還快。
而能夠在這樣的情形下撐起一軍乃至一國意志的,唯有天生英雄
716突然而來的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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