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再度恢復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道流逝過去了幾許,尋參猛然想起還有一個男人正拿著刀子要跟自己拼命,急忙四處尋望間卻愕然發現他正跪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一隻手則按在他的額頭上。男人手臂處的血流已經不知什麼止住,他的臉上此刻正表現出一股異樣的安詳與從容。不同於被別人用武力壓服的那種摻雜著恐懼與崇拜,不甘與鬥爭的表情,這一刻的男人好像回到了自己家園之中,正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呆在一起,沒有絲毫的戒心,沒有任何的怨怒,只是單純的平靜與快樂,宛如嬰兒,宛如佛陀。
東瀛與高麗的戰爭以高麗的最終勝利畫上了句點。依照之前的協議,尋參將那身盔甲和那個鬼面具都jiāo給了那群大明神勇少爺兵,這份天大的功勞到時候他們愛怎麼去吹就怎麼去吹。當然,那些少爺兵也不是不上道的人,領頭幾個紛紛拍著xiōng脯擔保,這一趟前來的武林中人,無論是死的還是殘的,無論是傷的還是無損的,他們都會盡管把功勞往大了的往上報,之前朝廷的許諾只多不少。有道是話huā轎子人人抬,少爺兵們也並非一無事處,這些活計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武林群俠聽得這番許諾,尤其是郭炳等無功有過之人個個都是滿臉慚愧,卻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好一個個sī底下來到尋參這裡致謝——大家都是成名豪傑,當著眾人的面向一個自己nv兒甚至孫nv年紀的小丫頭禮下太過,眾老爺們面子上還是覺得有點下不來——反正都是從此以後自己這條命就算jiāo代給尋參了,若有需要之處只需三寸紙條到,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的意思。尋參這時候腦子裡卻都在轉著之前思考的關於「鬥爭」的事情,也只能心不在焉的諾諾而應,反倒給一些人留下了誤會,以為她太過倨傲,不識抬舉之類,也不必細說。
就在大戰結束的第二天,大明武林又有人到了,來者卻非再像前行者一樣結伴而來,只是單人匹馬差不多十幾天連睡覺都是抱著馬脖子的連夜趕了過來。然後一見到尋參安然無恙的正在自己住地中大吃而喝,心情一鬆頓時暈了過去。
能有這樣舉動的普天之下再找不出第二人,當然只能是蕭遙了。之前他們因為各自有事要處理而分開了一段時間,誰知道尋參突然丐幫弟子給自己捎了口信,說是打算跑去了高麗之地釜底chōu薪的徹底了結東瀛之禍。兵戰兇危戰場上什麼不可能發生,蕭遙心急如焚放下手中一切鞭馬趕來,馬跑死了差點連人都跑死了,這心情突然松下,理所當然的腦中一黑人事不知了。
尋參連忙將人抬到了自己chuáng上,一探心跳呼吸知道只是體力透支外加急火攻心,休息好了也就無事了,這自己的心也才放下肚子。
說來也有趣,這個蕭遙自從見到自己的第一眼起——後來聽說應該是還沒見到自己起——就認定自己是他苦思三年的意中人,雖然無憂谷中師傅逍遙子等人也為他支吾,但自己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勉強之處。不過這一年多來自己的記憶並未有什麼顯著的恢復,頂多只是對一些人事物有著莫名的親切或者討厭,諸如對無憂谷眾人那是tǐng好的,對這個蕭遙便有幾分躲之不及的厭惡感。如果不是生來自己就習xìng如此的話,那恐怕當真失憶前的自己與他們有過或多或少的故事吧。
只是雖然不中意,但好歹是前輩師傅的吩咐,自己也只好跟著他遊dàng了一年的光景。這一年裡他的噓寒問暖,他的真情切意,說句實在話,就算自己真是一塊冰石頭也該被捂熱乎了。現在又看著他這麼千里迢迢的沒日沒夜跑過來,這麼一見到自己立時昏過去的樣子,如果這都還不能說明什麼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沒什麼可以相信了。
也許自己可以從此不要去管什麼鬥爭,什麼王霸,也不想再殺人,也不想再見伏屍千里的場面。就那麼安安穩穩地嫁給了他,然後兩人一齊隱居山林,或者就在無憂谷中再多加兩個不管江湖事的「閒人」,那也是一種多麼愜意的人生啊。
時間流轉眨眼已經到了午夜時分,睡了差不多一整天的蕭遙終於醒了。睜開眼睛便看見尋參正衣不解帶的坐在chuáng頭伺候著自己,本來準備了一肚子抱怨和罵人的話,看著她那雙帶著歉意的眼睛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你想娶我嗎?」
不讓對方開口,尋參已經搶先一步說話。
「啊,啊?」
倒不是剛睡起來腦子不清楚,而是這句話的意思太過簡單,簡單到令蕭遙難以相信這背後沒有自己忽略掉的什麼。
「我是說,如果我願意嫁給你,你願意娶我嗎?」
尋參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手心,笑著又將話重複了一遍。
仍然沒有回答,蕭遙已經直接樂傻了整個人好像一個白痴一樣的坐在chuáng頭上,臉上盡是被天上掉下的驚喜砸到傻的傻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第一件事竟然是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以驗證下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不願意?那就算了。」
尋參裝模作樣嘆了口氣起身就要走,蕭遙連忙一把將她拉住。
「願意,願意,我一百個一千個願意。我們這就回中原,我這就娶你尋參,嫁給我吧。我保證,不,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待你,我一定會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幸福,最快樂的新娘」
蕭遙跪坐在chuáng上,將尋參的手捧在手心裡,用太陽一樣的感情表述著最真摯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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