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聽了這個張浩副處長的話,他的汗水已經浸溼了全身,那副狼狽樣子真跟欠了高利貸一樣,張揚頓時就感覺到自己的身子一陣子空虛,這個張浩老狐狸,看來自己必須把實情說給他了,不然他總把自己當個領導,要知道這個事情,他張浩也有份的,自己要是過不了這一關,他張浩也甭想在當這個副處長了。
「張處長,這個事情我真的不想說,既然你要我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出來你大處長聽了不高興,我也沒有辦法了,咱們今天這個十萬是必須湊齊的,要不然是會出大事情的。」張揚想了一想,立刻就緩緩的嘆了口氣,他也順勢拿出了自己的香菸盒子,從裡面抽出了一根香菸,緩緩的點上。
張浩副處長聽了張揚這個話,再看看人家張揚這個姿勢,他有點受不了了,自己一個堂堂的副處級幹部,城關市國資委裡面的第二把手,你張揚一個小小的科長就在我面前擺這樣的譜,這也太有點不像話了吧。張浩副處長這樣想著,正想提醒一下這個張揚,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突然,就在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張浩感覺到了這個張揚的目光裡面充滿了一種冰冷的鋒芒,他整個人被張揚這個冰冷的目光刺得渾身有點痛痛的感覺。張浩趕緊就閉上了自己剛剛要動的嘴唇。
「張處長,前些陣子你幫著我批的那些條子出事情了,這中間我給了你不少於十萬塊的好處,現在局裡面有人翻出了這個賬目的漏洞,我現在是做好事,先趕緊把這個賬目補上,這樣咱們都不會出事情,要不然,上面一旦把這個事情查出來,咱們都不好過了」張揚看了一眼這個張浩副處長,立刻就冷冷的說道。
張浩一聽張揚這個話,頓時這心裡面還真是有點納悶,這個傢伙怎麼把前陣子這個事情提出來了,當初不是說好了嗎?兩個人各有獲利,這個事情就是爛在嘴裡面,也不許往外面提的,但是今天,這個張揚竟然把這個事情給拉了出來,他瘋了嗎?
張浩一邊發著愣,一邊就緩緩的張開了自己那有些沉重的嘴唇,「小張啊,這個事情我向你中間有點誤會,我只負責批條子,局裡面的賬目都是你張揚在接管的,這個東西不要和我扯上關係,你給我什麼錢了?我好像不記得了。」張浩副處長聽了張揚這個話,立刻就變得有些嚴肅了,這個傢伙還真是翻臉不認人,我就是不承認你給我賽黑錢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張揚聽了張浩這個話,心裡面不由的一陣子寒意,他孃的,自己總算是看清楚這個張浩的真實面目了,自己給他送錢的時候,他是多麼熱情,那種神情,似乎真把自己當成了財神爺一樣的供著,現在一聽自己這個話,他孃的張浩,竟然翻臉不認人。張揚氣的臉色直漲紅。
「張處長,話不能這麼說,我給你的錢數我都做了詳細的備註,我就是害怕出現您這樣不認賬的人,不過呢,那個我暫時不想拿出來,我今天只是來向你借十萬塊,因為這個事情經過了您的手,您也獲利了。咱們兩個人還是一起先共同把今天這個難關給扛過去吧,要不然這一旦局裡面賬目的事情,被移交給了市紀委,那到時候咱們兩個人都會完蛋的,我這說的不是玩笑話,張副處長,希望您能諒解一下。」張揚一邊說著話這個話,一邊就猛然間吸了一口香菸。
「張揚,我一再跟你強調,那是你辦公室的事情,跟我沒有一點關係,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你想冷靜的想一想,張揚同志,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說話,好不好?」張浩副處長壓根就沒又把張揚這個小小的科長放在眼裡面,他不由的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呵呵,張副處長,看來你是堅決不肯借給我這點錢了?那我實話告訴你吧,局辦公室的賬目是雲霜兒處長這兩天核查的,她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專業人員,直接就把這幾個月從我手上經手的賬目都查了一遍,最後查出了局辦公室虧空賬目是三十五萬,她今天找我談話,只是跟我說了先把賬目的虧空填補上來,其他的事情呢,先暫時就不上報了,我覺得雲處長這個處理方法,是對我們的一個寬大處理,希望張副處長您能夠明白。」張揚聽了張浩這個話,直接就把雲霜兒拉了出來。
張浩這個時候才聽出一點味道來了,他被張揚口中的雲霜兒這三個字,著實嚇了一大跳,這雲霜兒上手還真是快啊,自己只不過就是利用這麼幾個月的時間,批了張揚一些政府採購的用品,提高了價格,想從中抽取了一些利潤,這才多長時間,就被雲霜兒這個女魔頭給盯上了,一想到這裡,張浩的臉色開始有些陰沉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上了張揚那蒼白的臉蛋子,顯得還是有些不捨得自己的那點私房錢。
「張科長,雲霜兒處長查你局辦公室的賬目,虧空是你個人來負責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不要亂把我扯上好不好,雲霜兒她本人並沒有提及到我,我警告你,張揚,我還是剛才那句話,不要和我扯上半點關係,你那邊出了事情,自己負責,不要想出了事情,就來找我,我現在經手局裡面很多的事情,要是都出了事情來找我,我這個副處長還當不當了?我成了什麼了?我不是領導了,我成了給你專門擦屁股的奶媽了?你這個時候,我建議你頭腦保持冷靜,不要亂了馬腳,也不要牽扯上別人,如果真的雲霜兒想查你,查到了你,你就一個人把這個事情扛起來,這才是你的正確方法,懂不懂?」張浩副處長一邊思考這個自己跟這件事情的關係,一邊就輕描淡寫的把張揚忽悠了一番。
但是,張揚是什麼人?他上午被雲霜兒叫進了辦公室,直接就把張浩副處長給供了,張浩這個話要是在雲霜兒跟張揚談話之前說的,張揚還可能會估計到張浩副處長的權威,不會亂說話,但是雲霜兒的招式出其不意,根本就沒有給他張浩一個迴旋餘地,所以這一下子張揚就直接把張浩副處長給賣了,不過沒有賣到什麼好價錢,雲霜兒似乎暫時還不想動這個張浩付副處長。
「張處長,話你可千萬不能這樣說,我跟你直接挑明瞭吧,雲霜兒處長今天上午就找我談這個事情,我直接把情況都說給她聽了,包括給了你多少錢,什麼時候給的,用怎麼樣的方式給的,都做了交代,不過雲處長大人有大量,她讓我跟你商量一下,把這個款子儘快先補上來,別的暫時先不說,張副處長,你看看人家雲處長的心xiong,你再看看您的。」張揚立刻就直接把事情的真相給抖明瞭。
張揚副處長這一下子被張揚的話搞得有些崩潰了,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圓了,他怎麼也不相信,眼前的這個張揚,竟然在雲霜兒面前把給自己塞錢的事情都承認了,這他孃的是什麼人啊,這不是直接把自己往火坑裡面推嗎?
「你,你,好,好,我給你十萬塊,張揚,你小子給我記住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讓我逮到了什麼過失,咱們走車瞧,你竟然出賣我?」張浩副處長一邊說著話,一邊就趕緊彎下了身子,從自己辦公室裡面那個私人的保險箱裡面取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子,他一邊取著錢,一邊就面無表情的數著數目。
張揚聽了張浩副處長的這個話,立刻就把自己的臉給扳直了,你這個張浩,老的掉渣了,都四十五六歲的人了,他孃的就把那貪汙得來的錢看的那麼重,我只不過是借你一天用用,明天就還給你,你又沒有任何損失,你幹嘛發這麼大的火啊?張揚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看著張浩副處長再拿錢,一句話也不說了,靜靜的盯著張浩的動作。
「好了,這是十萬塊,算我張浩看錯了人,這個錢呢,你就拿回去吧,記住,你再也沒又給我塞過什麼錢了,以後即便是被人拿著槍指著脖子了,希望你也不要再亂說話了,這個錢呢,我是退還給你的禮金,你以後也不用還我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人走各人呢的路子吧,拿去。」張浩副處長一邊說著冷話,一邊就狠狠的把這十萬塊錢扔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面,他看也不想再看這個張揚一眼了。
「張副處長,這個錢呢,我也給你說明白了,就是隻今天借個急用用,明天,最遲後天我會還你的,這次是雲霜兒處長查到我頭上來了,我沒有辦法才找得你,不對,這個找你的事情其實也不是我自己想出來啊,我本來是不想來的。」張揚一邊說著話,一邊就趕緊把手伸向了桌子上面的牛皮紙袋子。
「什麼?不是你自己想來的,那還有人指使你不成嗎?」張浩副處長聽了張揚這個話,心裡面一下子就有點發怒了,他覺得這個張揚似乎在戲謔自己呢,這整個人就有點暴跳如雷的感覺。
「是有人要我來找你的,我今天運氣很背,我老婆那裡的錢全部投進了股市,恰好碰上那個票子停盤了,一分錢也沒能取出來,我小舅子那邊只湊到了二十五萬現款,還是公司的貨款,我找遍了自己能聯絡上的所有人,都沒有人肯把十萬塊在今天借給我,而云霜兒處長給我的時間期限就是今天下午四點之前,所以我才四處奔走,湊錢呢。」張揚說到這裡,緩緩的歇了一口氣。
「到了剛才,我還差十萬沒有搞定,你也知道,現在銀行裡面取錢,一天最多隻能取兩萬塊,要是再多了,還要經過一系列的手續呢,很麻煩,我最後只好去求雲霜兒處長,讓她給我寬限一些時間,但是雲霜兒處長表現的恨絕情,她讓我來找你,她說,這個條子是你皮的,而且你也收了錢,這個事情你也有份,你這裡能湊到錢,就讓我直接來找你了,所以呢,張副處長,你也不要見怪,我不是針對而來的。」張揚一口氣把接下來的話全給說完了,他顯得十分輕鬆了,這個時候,只見張浩副處長有些納悶了,他把自己的眉頭立刻就皺緊了。
「這樣啊,雲霜兒看來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她這是在藉著你的手來整我呢,現在這個事情是顆潛伏著的炸彈,還沒有到引燃的時候,從這一刻開始,我就得對她雲霜兒的話言聽計從了,」張浩副處長聽了這個局辦公室主任張揚的話,立刻就洩了氣一般,他的身子緩緩地躺在了自己的辦公椅子上面,慢慢的閉上了自己那有些疲憊的眼睛。
「什麼?這個,張副處長,時間不早了,我先辦正經事情去了,有什麼別的話,咱們以後再說吧,好吧。」張揚說完話,立刻就站起了自己的身子,他的目光立刻就看了看這個耷拉著臉蛋的局二把手張浩副處長。
這個時候,只見張浩副處長輕輕揮了揮自己的手,連句回答的話也沒有,似乎他在靜靜的想著什麼事情,張揚一看張浩這個樣子,知道他心裡面肯定也不好受唄,直接就閃身出了這個張浩的辦公室。
張揚拿著這些錢,趕緊就把局辦公室裡面自己管的那些賬目給填平了,幹完了這個事情,他才鬆了一口氣,趕緊給局一把手雲霜兒處長通報了一下,得到應允後,他才緩緩的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單獨辦公室,爬在辦公桌上面,立刻就睡了過去。
張揚是輕鬆了,但是這個局二把手張浩副處長就有些納悶了,他剛才還想著利用這個新來的高小民興風作浪呢,現在呢,自己已經被雲霜兒掌握了這個事情的證據,自己是脫不開干係了,這他孃的就相當於,自己被她雲霜兒拿刀載入了脖子上面,只不過沒有動手而已,而且這個刀子是市場架起的,以後的不論哪一天,只要自己惹的這位雲霜兒不高興了,自己隨時都會被她揭發出來,送向市紀委,自己這輩子就玩完了。
張浩副處長想著這個事情,頓時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他不由拿起自己桌上面的香菸,一根接著一根抽了起來。
沒幾分鐘,張浩突然就覺得自己忽視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雲霜兒關於局裡面的動態是怎麼想的,自己這以後要時刻緊跟上雲霜兒這個女魔頭的步子才對,這樣的話,自己才能不被雲霜兒給一刀砍了。
張浩副處長這樣一想,立刻就撥通了副處長毛小兵的電話,這個國資委裡面,除了毛小兵這個老人和自己彼此熟悉一點,其餘的老人都被弄走了,自己只能跟這個毛小兵套套感情了,或許能從這個傢伙那裡打聽到一點局一把手雲霜兒的動向。
「嘟嘟嘟,嘟嘟嘟」這個時候,局裡面的第三把手毛小兵副處長正在核對著他所負責的小組人員的一些名冊統計,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的稽核呢,突然,自己辦公桌上面的電話立刻就響了起來。
毛小兵副處長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張浩副處長打來的,毛小兵心裡面立刻就有些納悶了,這個張浩,跟自己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聯絡過了。以前陳子陽當政的時候,這個傢伙就看不起自己,時常排擠著自己呢,現在自從雲霜兒處長上臺後,他張浩也就更少和自己聯絡了,這今天是怎麼回事?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毛小兵副處長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就趕緊緩緩地拿起了自己辦公桌上面的電話。
「喂,您好啊,張處長,怎麼了?有事情找我啊?呵呵」毛小兵副處長立刻就溫和的問著這個張浩,他顯得十分的隨和,要知道,人家毛小兵是軍隊裡面出來的人,這軍人性格中有一個很優秀的特點,那就是直爽熱情,不會打官腔。張浩副處長聽了毛小兵這個話,心裡面總算是找到一點安慰了,他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毛處長,你現在忙不忙啊?我去你辦公室裡面坐坐,你看怎麼樣啊,呵呵,咱們好久也沒有一起聊聊了,這局裡面的工作,可是要咱們這些副手們一起多交流,多溝通,這樣才能共同進呢,你說對不對啊?」張浩立刻就放下了自己以前的面子,直接把聲音降低了好幾個八度。
毛小兵副處長聽了這個張浩的話,心裡面立刻就有點彆扭了,你這個張浩以前可沒有見過有這麼謙虛的態度啊,這今天是怎麼了?難道是想討好自己,一起對付雲霜兒處長過兩天的局黨組會議上面的提議,這樣一想,毛小兵立刻就有點警覺了。
「這個,張處長,我現在手頭還有點活要做呢,這樣吧,你稍等十分鐘,十分鐘後你過來,咱們聊聊,反正也是好久沒有在一起溝通了,這時間長了不溝通也大好呢,您看怎樣?」毛小兵一邊想了想,一邊就直接對著張浩拖延了時間。
按照毛小兵的推測,自己這個推脫的話一齣口,他張浩立刻就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了,肯定就不來自己辦公室了,自己是局裡面的第三把手,要讓人家張浩這個二把手等待,這很顯然是個不現實的問題。
誰知道,還沒有等毛小兵副處長把這個問題思考完畢,張浩那邊立刻就回話了。
「好的,毛處長,那就十分鐘後咱們見,我去你辦公室裡面,呵呵」張浩說完這個話,立刻就掛了毛小兵的電話,毛小兵真是有點想不開了,自己還真是被這個張浩搞得有點暈頭轉向了。
毛小兵一邊看著自己手頭上面的工作,一邊就換換的坐直了腰,他也從自己的煙盒裡面抽出了一根香菸,緩緩的點上,思考著眼前的這個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