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其實咱們之間的這個事情,都是個誤會,都是那個剛剛上任的高小民從中挑起來的,你看看,我也很無辜的,這個事情,我心裡十分明白,這是你們局辦公室的職責範圍,他高小民真的沒有一點管你的許可權,局黨組成員是不管具體工作的,這是咱們局裡面多年來形成的一個規矩,你看看,我這一時間也是有點受那個傢伙的唆使,才來這裡找的您,您千萬不要生氣啊,這個咱們以後兩科室還有很多事情要配合呢,您就消消氣,我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了,給您道歉,」蔣平主任不愧是個官場裡面的老手了,這點場面他還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控制的。
劉志遠本來心裡面就對這個蔣平主任沒有什麼的,他生氣也只是生這個逼宮的主謀高小民的氣,現在蔣平已經主動把自己做得不對的地方給親自承認了,你說說,他劉志遠還好意思僵著自己的臉嗎?
只見劉志遠緩緩的把自己的頭扭了過來,目光有些平和的對準了這個高小民派來的狗腿子蔣平,他一邊緩緩的舒了口氣,一邊就開了口,「蔣主任,你也是局裡面的老幹部了,這局裡面幾十年的老規矩了,我想你懂得要比我多,我劉志遠雖然剛剛坐上這個局辦公室主任沒幾天,但是我不希望有人藉著工作的名義來欺壓我,要是不在工作場合,我真的會狠狠的揍他高小民一頓的,這個不我不跟你開玩笑,你這次來呢,是故意找茬的,這個你現在道歉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好吧,蔣主任?」劉志遠一邊說著話,一邊就緩緩的把自己的目光放鬆了。
坐在沙發上面的蔣平主任一聽劉志遠的這個話,心裡面一下子就輕鬆了很多,他覺得劉志遠這話一說,這肚子裡面的氣已經就消了一大半了,蔣平琢磨著,這個劉志遠現在既然能對自己的氣化解了,何不嘗試一下再讓他把對高小民處長的氣也化解一下呢,這樣一來,自己不就給高小民處長辦了一件功德圓滿的事情嗎?這樣一想,蔣平主任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一絲笑容。
「張主任,這個我是不對,過幾天,我請您一起喝個小酒,咱們就把這點小矛盾給一筆購銷了吧,我覺得吧,這個高小民處長也是由他的一些難處啊,畢人家是局裡面的黨組成員了,這不論問哪個科室要東西,那還是有一些理由的。。」蔣平一邊說著話,一邊就把高小民給添帶上了。
這個時候,本來心情已經平靜下來的劉志遠一時間火氣有起來了,他根本就不想聽到這個高小民的名字,更不想聽到有人恭維著這個高小民為處長,畢竟他高小民這還不是處長嗎?別人巴結他,自己可不想巴結這個老小子。
「好了,將主任,我今天有點累,這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你就先回吧,我不想聽你關於高小民同志的話了,好吧」劉志遠還沒有等蔣平主任把話給說完,他立刻就堵上了這個蔣平的嘴巴。
「這個,這個,那好,那我就先回科室去了,劉主任不要生那麼大的氣了,這氣大了對身體不好呢,」蔣平一邊說著話,一邊就趕緊灰溜溜的走出了劉志遠的辦公室,連聲大氣也沒有敢出。
看著局黨委辦公室主任蔣平緩緩地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劉志遠的心裡面頓時就覺得一陣子的興奮,他一邊緩緩的坐端正了自己的身子,一邊就想著該怎麼把這個事情給解決掉,這個高小民,簡直就是仗勢欺人嘛,劉志遠一邊想著這個高小民,一邊就緩緩的發起了楞。
這邊,局辦公室的副主任科員老夏,正在給局一把手雲霜兒遞交剛才的任免檔案呢,雲霜兒處長一看老夏這個樣子,有點緊張,於是她溫和的笑了笑。
「老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啊?呵呵」雲霜兒處長顯得十分的和藹,這用一句話,那就是愛屋及烏,她雲霜兒喜歡局辦公室現在的頭頭劉志遠,所以就連劉志遠手下的這幫人,在雲霜兒處長的眼裡面也要比其他科室得人員高等一些。
「沒,我只是有點緊張,這一直都沒有來雲處長的辦公室,這第一次來,我還真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老夏一邊張紅著臉蛋子,一邊就趕緊把自己的情緒調整了一下。他老夏是被剛才劉志遠和蔣平主任的吵架給嚇住了,所以才會這個樣子,現在一被局一把手雲霜兒處長這麼一問,心裡面還真是有點尷尬。
老夏心裡面明白,自己暫時還是不能把這個事情給眼前的這個雲霜兒處長透露的,人家劉志遠主任那邊都沒有喊什麼,自己這邊給人家把這個事情給捅出去,那會成什麼樣子,那不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了嗎?這樣想著,老夏立刻就裝的有些放鬆了。雖然他這個人偽裝的還算可以,但是那神情中還是隱藏著一絲緊張的情緒。
「老夏,這個檔案你們劉志遠主任看過了嗎?」突然,雲霜兒處長立刻就冷冷的問著這個老夏,看她那個眼神,似乎這個任免檔案裡面有一些問題。老夏被雲霜兒處長這麼一問,心裡面一下子就有些驚慌了。他的額頭上面的汗水不住的再往下面流。
「這個,這個檔案是我起草的,出了什麼問題是我的事情,跟跟劉主任沒有什麼關係的,雲處長,裡面有什麼問題,您儘管說,我這就去把它給改掉,真的是,我。。」老夏一時間就語無倫次的說著話,他顯得真的是亂了陣腳了。
「我是問你,劉志遠看過這個檔案沒有,跟你回答的那些有關係嗎?你看看你,在局裡面幹了快十幾年的老人了,連我的問話都回答不清楚,這還想再有進一步的提升呢,你說說,這有可能嗎?」雲霜兒處長聽了老夏這個話,立刻就顯得有些嚴厲了。
其實雲霜兒心裡面在想著,這個劉志遠怎麼不親自來送這個任免檔案呢,這個東西是比較重要的一個檔案,其他的普通什麼擬文,下面的人送來那都是可以的,但是像這種比較重要的檔案,由他劉志遠親自送來還是比較好的,一旦出現了什麼問題,領導直接一說,就明白了,現在讓一個老夏這個個副主任科員來跟自己溝通,雲霜兒心裡面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雲處長,這個劉主任看了兩遍,最後一遍他因為有事情,就草草的過了一遍,這就讓我送過來了,劉主任不是有意的,他那邊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這樣。」老夏一直就是一根筋的,他總以為這個材料出了什麼問題,根本就沒有放在雲霜兒的出發點上考慮問題,這一下子就把劉志遠辦公室那邊的東西給牽出來了。
「什麼?他劉志遠有重要的事情,那你的意思是我這邊的檔案不重要了,還有比現在這個任免檔案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麼事情,老夏,你今天必須把這個事情給我說清楚了,要是說不清楚,你今天就立刻給我滾蛋走人,這個國資委不需要你這樣的人。」雲霜兒處長聽了老夏的這個話,心裡面一下子就有些生氣了。
這個老夏還真是個大傻瓜,做了一輩子的機關人,竟然連機關裡面最核心的東西都不知道了,這機關裡面最核心的東西就是權力,圍繞著權力衍生的東西呢,就是這個人事的任免,這個是機關裡面日常事務中最主要的了,他老夏竟然說劉志遠主任有更重要的事情,這不是在給局裡面權力的擁有者雲霜兒處長頭上潑冷水嗎?
像雲霜兒這樣的一把手,你說別的東西對於她們來說不重要,那是可以的,但是你說權力是個小事情,這就很快在他們的眼裡面成了一根刺了,這很容易刺痛一把手,特別是當權者的一種信心的。雲霜兒一邊冷冷的望著這個老夏,一邊就把自己的目光變的十分的尖酸刻薄。
「這個,這個,雲處長,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索性告訴你吧。」老夏立刻就趕緊抹了一把自己臉上流出的汗水,緊張的說道,他緩緩的舒了一口氣,自己都這麼大的人了,竟然在這些小輩面前受這樣的罪,老夏心裡面還真是有點不舒服。
「是這樣的,我剛才送檔案的時候,看到了黨委辦公室主任蔣平在劉主任的辦公室裡面,他們好像在為什麼事情爭吵著,劉主任和蔣主任兩個的臉上都陰了一層子呢,可能發生了很大的矛盾,不過我出來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他們再說這個任免檔案,好像蔣主任也在催這個任免檔案,劉主任就跟他吵了起來。」老夏一邊說著這個話,一邊就顯得有些狐疑了,這個老夏還真是個老實人啊,直接就把事情全部告訴了雲霜兒。
「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應該由黨委辦公室來問,或許是主管黨委辦公室的高小民助理,他要蔣平主任來崔劉主任的,」老夏這一下子說話還給說上癮了,他的嘴巴立刻就像ting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說個沒完沒了了,不過這個老夏倒是很有一種分析的天賦,他說的這些,基本上根事情發生的經過還真是有些吻合呢。
「好了,老夏,這個檔案呢,我已經看完了,沒有什麼問題,字我已經簽過了,你拿去給局黨組的剩餘四位成員看吧,記住,最後一個給高小民看,你就說,只給他看兩分鐘的時間,就說是我說的話,時間多了,延誤了這個檔案發放了,就是他的責任,就先這樣了,你知道的這些,不要隨便給任何一個人講了,今天到我這裡為止了,好不好?」雲霜兒處長聽了老夏這個話,立刻就冷冷的說道。
老夏那聽過這個女人這麼陰冷的語氣啊,他頓時就被這個雲霜兒處長的話搞得有些吃驚了,「好,好的,雲處長,我這就去接著往下一個程式走,謝謝雲處長。」老夏一邊點頭哈腰的對著雲霜兒處長說著話,一邊就趕緊從這個女魔頭的桌子上面拿了那個檔案,迅速的消失在雲霜兒處長的辦公室門口。
老夏這一走,雲霜兒處長心裡面立刻就想著給劉志遠這個傻小子打個電話,這樣的話他自己就不受委屈了,一想到高小民這個傢伙越權欺負劉志遠這個剛剛上任的局辦公室主任,雲霜兒的心裡面就有些火大,要知道,這次任命的主要核心就是把劉志遠推上局辦公室主任的寶座,他這個高小民,要不是劉克利副市長一再要求把他塞給國資委,自己還真不想給這個高小民一個局黨組成員的特殊權力了,這樣一想,雲霜兒處長的心裡面不由得有些恨這個高小民了。
就在雲霜兒處長剛剛拿起電話,就要給劉志遠主任撥的時候,突然,雲霜兒的心裡面想到了一個問題,自己一味的總是幫助劉志遠打壓這些強敵,這也不是辦法啊,劉志遠現在已經坐上了局辦公室主人的位子了,這些事情他自己應該學會獨自去解決了,要是劉志遠主動來打電話找自己,說明這個事情他還真是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了,但是現在劉志遠並沒有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這說明劉志遠暫時還不想求助於她雲霜兒,這樣一想,雲霜兒就覺得或許應該讓劉志遠自己去處理這個事情了。只有這樣放開手去讓他學會處理一些極端的問題,這樣劉志遠以後只會越來越堅強,這樣才能在官場這根獨木橋上面學會行走。
這樣一想,雲霜兒處長立刻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電話,她緩緩的把自己的目光盯向了電腦的螢幕,心裡面頓時就覺得一陣子安逸。幫助一個人並不是很大的事情,但是要讓這個人學會自己行走,這才是最重要的。
由此,雲霜兒突然就明白了九十年代中央對國有企業的一些政策的核心用意,九十年代國有企業實行下崗,由輸血變成造血,這樣損害了一大批人的利益,很多人都被下崗了,瞬時間全國各地,政府門前都是下崗工人的聚居地,經過這麼十來年的社會消化,這些人基本上都重新走上了工作崗位,當然了,也有一些沒有什麼本事的混的很差的那一種。但是,不論怎麼說,這麼一個政策,保住了一大批的優秀的國有企業被吞噬,現在存活下來的大中型國有企業,已經漸漸地實現了從輸血(國家每年給你多少億的貸款、補貼)到造血(自己經營處特色產品,開啟銷路,利潤年年增長)的這樣的一個轉變,這個跟自己現在局辦公室的主任劉志遠有多麼相似啊?雲霜兒慢慢的想著這些,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雲霜兒這邊是過關了,但是剛才被她囑咐的老夏,就沒有那麼大的膽量敢在局第五把手高小民的面前說那個話了,高小民倒是反咬一口,他看到了局辦公室的老夏拿著檔案走了進來,立刻就輕輕的哼了一下。
這個高小民還真是來局裡面時間不長,局裡面各個科室的人,他還不是很熟悉,但是一看到這個老頭子拿著這個任免檔案找自己簽字,高小民這心裡面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傢伙不是別的科室的人,就是局辦公室的人。
「哦,你是局辦公室,劉志遠手下的人?你叫什麼名字啊」高小民一時間就顯得有些溫和了,老夏根本就看不出這個傢伙會有什麼脾氣,假如讓他體會劉志遠剛才怎麼樣捱了這個面相溫和的高小民的教訓,這個老夏還真是想象不出來呢。
「哦,高處長,我是局辦公室劉志遠主任下面的副主任科員,我姓夏,大家愛都叫我老夏,呵呵」老夏一聽高小民這個話,立刻就顯得十分的高興。他心裡面想著,或許,這個局裡面的第五把手看上自己了呢,給自己調到黨委辦公室,提拔個主任科員,或者副主任什麼的也說不定啊?這樣一想,老夏的心裡面一下子就顯得有些興奮了,他的臉上立刻就湧上了一層紅色。
「哦。老夏啊,我想問問你,這個任免檔案是你起草的啊?」高小民看了一眼老夏遞上來的這個任免檔案,立刻就有些冷冷的說道。他的這個話一齣口,老夏立刻就有些驚呆了,這個和善面相的人怎麼一時間這說話的語氣就顯得有些生硬呢,這還真是讓老夏有點不舒服了,這個檔案是他自己拿過來的,不是他自己起草的還有誰啊?再說了,局辦公室裡面現在還有哪個能起草得了這種正式檔案啊,那個新調來的小玉不算在內。
老夏的心裡面倒是想的很是周到,但是人家高小民管你局辦公室裡面現在幾個人呢,他一是不瞭解你局辦公室的人員編制,二來他就是吹毛求疵而來的,哪裡會為你局辦公室著想那麼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