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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抵達星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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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疾行的速度,帶來看恐怖的破空之聲。

正在樹下猶豫著走還是不走的周鈞,聞聲悚然,立刻抬起頭來。便見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般,從天上落了下來,正好在自己面前。

一身長袍流淌著隱約的光澤,沒有絲毫破損;身上也沒有半點血跡,更沒有半道傷口;一張臉除了較之前與他交談時更冷凝些,也沒有虛弱的感覺。

竟然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周鈞立刻精神一震,迎了上來:「前輩,您回來了,沒事吧?」

「沒事。」

見愁落地時,人皇劍已經自動收起。

「方才好像看見個熟人,所以追了過去,但沒想到追出去很遠之後,下面山谷忽然有傳送陣開啟,連人帶船送走了。這些年我不在,方才也沒來得及細問:可否請周鈞道友,為我詳述這‘夜航船’的來頭?」

周鈞頓時慶幸不已。

還好他沒一個腦抽腳底抹油溜掉,若是見愁回來見他跑了,一個惱怒之下尋仇,他可就倒霉了。

聽見愁說什麼看見個熟人,卻不知那人是在籠子裡還是在船上,周鈞當然也不敢多問,只答道:「前輩閉關,不知道夜航船是正常的。方才您走得也太急,晚輩一來不及說,二也追不上,就在這裡等您,準備告訴您呢。」

兩個人還是邊走便說。

周鈞如今在掃塵齋的地位也不低,所以對明日星海一些事情,瞭解得還算透徹,說起這夜航船來,真是罪行累累。

「他們的‘生意’,幾乎快遍佈整個十九洲了。」

「趕路的速度,更是無人能及,您追不上才是正常的。」

「那一艘大船,乃是陣法宗師與煉器宗師共同打造的,速度奇快;更有地面上自建的傳送陣加以輔助,到了地方就直接開啟傳送。」

見愁聞言,點了點頭:「我方才的確看見了。你知道那傳送陣通向何處嗎?」

「這個晚輩就不大清楚了。」

周鈞搖了搖頭,但是又一指正西方,明日星海的方向。

「傳送陣可能從一個通向另一個,但他們最終都會回到老巢,在瀾河邊上,叫做寒鴉渡。至於籠子裡的那些修士,就在寒鴉渡附近的白銀樓交易。」

星海內,瀾河邊,寒鴉渡,白銀樓。

這幾個地名,對見愁來說,都透著一種陌生。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打聽這「夜航船」的情況。

到現在,周鈞也算隱隱約約有了察覺。

只怕這一位前輩是要去找夜航船的麻煩的,不然何必連夜航船到底實力幾何都要問個清楚明白?

只是人家這個境界,不是他能插手的。

要送死,他也攔不住啊。

當下倒豆子一樣,都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包括夜航船的勢力範圍,想要一戰劍皇曲正風的野心,派系內幾個入世境界的高手的名字和情況……

說得差不多的時候,兩個人便已經走到了前面山頭的空地上。

隱隱約約,已經能看到山上幾個藥童採藥的身影。

見愁對這個夜航船也算有了底氣,算算自己的實力在明日星海應該也能混得下去,便向周鈞一抱拳:「有勞周鈞道友一路上為我答疑解惑了,他日若逢機會必定報答。今日尚有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周鈞可不敢當,謙遜得很,心底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連忙拱手還禮:「您客氣了,那便祝前輩一路順風。」

見愁微微一笑,便直接告別了周鈞,一步邁入虛空中,消失了蹤影。

幾個瞬移後,天邊便沒了她的影子。

待得到了看不見人的地方,見愁才撤了瞬移,直接御空而行,先前使用的人皇劍也謹慎地收了起來。

人都傳她與謝不臣爭鬥不休,各自要置對方於死地。

現在昆吾和崖山到底是什麼情況,也有些不明確,天知道昆吾的勢力是不是延展到了明日星海。

多少還是小心為上。

她心裡回顧著之前周鈞說的一些情況,一路橫雲破空,向著正西方而去。

約莫過去有小半個時辰,腳下連綿的山脈,忽然就變得低矮了起來。眼前一下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盆地,一眼都望不到邊際,有如一塊鑲嵌在地表的巨大寶石。

盆地上空,漂浮著終年不散的雲霧,給人一種朦朧之感。

透過這一層雲霧,隱約看得見盆地之中,恢弘的城池拔地而起,或是密集或是稀疏的建築,星羅棋佈地分散在盆地的各個角落。

一條長河自西而東,從盆地另一頭的高山發源,流經整個盆地,向東海注入。

河面上躍動著金色的淡光,照射在上方不散的雲霧中,竟給人一種虛虛的浮光掠影之感。

這裡,便是明日星海!

就像是在沙漠裡,忽然發現了綠洲。

跨越過崇山峻嶺之後,突然有這樣一片染著人煙氣息的盆地出現在眼前,竟給了見愁一種難得的落地之感。

中域左三千,奇峰突兀,地形多變。

有時候小而精緻,有時候是恢弘大氣,到了中域右三千,便成了一種遼闊的粗獷,隱隱透著一股不羈之意,好似山壁上的鑿痕。

見愁就順著長河,御空而行。

一路飛馳之中,也看見不少修士在雲層之中御器或者御空穿梭,有的剛升上半空,有的則匆匆降落下去。

從盆地的邊緣到中央,建築越來越密集。

見愁在接近中部的時候,便慢慢降低了自己的高度,選了一個人少的地方落了地,恰好是在一個小廣場的邊緣地帶。

廣場上空無一人,不遠處就是連線的街道,倒是有不少人走動。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丹藥法器陣盤功法道印……賣什麼的都有,儼然一派煙火氣,與宗門林立的左三千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見愁甚至還看見了不少酒樓歌樓茶肆!

更出乎意料的是,上面往往還有不少的人,看著都是修為不等的修士。基本以金丹期各個階段為主,築基期的比較少見,元嬰期的更是找不到幾個。

行走在街道上的修士,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有男有女;

有的穿著道袍,有的卻是一身勁裝,更有人脖子上掛著骷髏串珠;

有白髮老者,有虯髯大漢,亦有一路飲酒的狂士,衣襟上還沾著血,甚至還有幾個拿著糖葫蘆的小孩兒從見愁身邊跑過去,修為卻是金丹後期;

有人昂首闊步,走在街道中央,有人卻縮著肩膀,傴僂身子,擦著道邊走。

「老子當初宰了慧行老禿驢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生呢!」

「善哉善哉。」

「來來來,陰宗還是陽宗,都下注了啊!」

「請問這位道友,你的人頭我能取嗎?」

「飲雪亭怎麼走?」「

「我劍收殘月,我刀斷曉霞。綠楊堤畔問荷花:記得年時沽酒、那人家……」

……

種種的聲音,如同潮水拍岸一般,霎時間充斥著見愁的聽覺。這裡面,我春風得意者有之,潦倒落魄者有之。

真真是世間修士,人間百態,盡數匯聚。

好似一幅徐徐展開的江山畫卷……

明日星海。

十九洲大地上最自由、也最混亂的領域。善與惡齊聚一堂,強與弱難分高下;今朝功成名就萬人仰,明日白骨路邊無人殮!

成與敗,一念間;

生與死,一念間!

是銷金窟,也是修羅場。

行走在這樣的人群中,見愁心底,竟生出了滿懷的慨嘆,隱約覺得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但又能從這些繁華熱鬧的場景中,窺見背後的刀光與劍影。

也許是因為她的修為,也許是因為她的樣貌。

在她從街道上走過的時候,有不少雙眼睛,從兩側的高樓上轉了過來,將目光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隱約間,她聽見了幾聲桀桀怪笑。

「哎呀,好像又是個新來的。」

「要不要打個賭,尋仇,還是避禍?能活幾天?」

「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樣子呢……」

很好欺負……

的樣子?

見愁的腳步,頓了一頓,抬首望去。

街邊一座高樓上,靠欄杆斜斜倚著一名身穿銀藍長袍的英俊青年,修長的手指懶洋洋地勾著一隻琉璃酒盞,薄唇掛笑,一雙暗銀的瞳孔裡則閃爍著神秘的光彩。

見見愁停了下來,他頓時笑出聲來。

一手支著自己下巴,注視著她,另一手則將那酒盞向見愁一舉,沙啞的嗓音,勾連著闇昧的腔調:「在下複姓澹臺,單名修。這位仙子,要上來喝杯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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