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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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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皇城的衛兵們紛紛退開數步,誰都不敢阻攔。

「二公子?」荀彧低聲驚呼了一聲。

來的正是曹丕。他獨身一人,身穿喪服,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荀彧看看張繡,後者還在笑,但五官已經開始扭曲。荀彧暗叫不好,張繡這樣的投誠者,最為敏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不安。這時曹丕跑過來,無疑對他是最大的一個刺激。

荀彧快步走下臺,上前攙住曹丕胳膊低聲道:「公子,此地乃朝中議事之所,無詔帶鉤擅入,是要有大麻煩了。你擅闖朝殿,已是禍事不小,再不退去,只怕你父親會不高興。」

曹丕把目光掃了一眼張繡和賈詡,對荀彧道:「荀先生,我自有分寸,只問幾句話就走。」

「胡鬧!天子就在上頭,豈容你一個小孩子隨意僭越。難道你想篡位不成?」

荀彧喝道,他真的有點光火了。曹丕這孩子平日裡很懂禮數,舉止無不規矩,怎麼今天像是中了邪一樣。曹丕看了看劉協,發現伏壽沒在旁邊,有些失望。他咬牙道:「荀先生,此是我曹家之事。您事後無論如何責罰,丕兒絕不怨恨——但現在,請讓我問清楚。」

「不行,我不允許。」

「死的是我大哥,又不是你大哥!」曹丕突然高聲叫道,猛地甩脫荀彧手臂,衝上前去。年輕人的身體行動迅捷,動作靈敏,長期案牘工作的荀彧攔阻不及,竟被他衝了過去。

曹丕小小的身軀跑到整個殿中,來到張繡面前,把手裡的銘旌重重戳在地上:「張將軍,吾兄曹昂可是死於您手?」

張繡到底是一代豪雄,既然話已經說開了,他便單腿跪地,雙手抱拳道:「大公子身中六箭三刀,皆出自我軍士之手。雖非在下親自動手,卻也責無旁貸。」

曹丕沒有繼續質問,轉向賈詡:「賈先生,您可是殺兄之謀主?」賈詡掩袖咳了一聲,也長跪謝道:「是老夫一力謀劃,要害曹公。」

「我當日也在宛城,若落入你等手裡,自然也免不了一死,是麼?」

「不錯,老夫原想是將你父子三人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賈詡話一齣口,殿內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曹丕,不知道這孩子將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倘若他一棍打在張繡身上,這事到底該怎麼收場?倘若他一棍把賈詡打死了,天下又會如何傳聞。

此時無論荀彧還是劉協,無論孔融還是趙彥,都屏息寧氣,盯著曹丕手裡的動作。

曹丕忽然把綁著銘旌的木杆復又舉起來,綽在手中有如一杆長槍,半空虛點著張繡的咽喉:「吾兄曹昂的魂魄,如今便寄寓在這銘旌之上,看著我,看著你們!你們還有何話說?」

沒等二人回答,曹丕竟大哭起來,哭得雙目赤紅,聲音嘶啞。他一擺木杆,道:「我當日若非蒙受天眷,也與我兄長一起戰死。可見天不絕我曹氏,留我一條性命,正是為了報仇!」

話音剛落,木杆閃電般朝著張繡戳去。張繡閉目不動。杆頭距離他喉嚨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曹丕手裡一頓:「父親曾說,君子不以憤致怒,不以私廢公。張將軍、賈先生,你們昔日與父親為敵,是各為其主,不曾留手理所當然。今日你等主動來投,我卻不能因私仇而壞了國家之事。」

說完曹丕把木杆撤了回來,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荀彧心中一鬆,心想這孩子總算還識大體。不料曹丕突然又把銘旌舉起來,對準了殿內一人,厲聲道:「可是你,你明知張、賈與父親素有大仇,卻在許都空虛之時引兵入城,任憑敵兵在司空府周圍遊蕩。倘若那二人心懷歹意,我全家豈不是早被殺得乾乾淨淨?你身為許都衛,竟把主公親眷置於險地,如此輕佻行事,該當何罪?」

他指著的人,正是滿寵。

所有人都沒想到,曹丕要針對的人居然是滿寵。滿寵對這個轉折也頗為意外,他皮肉略動,乖乖跪倒在地,一言不發。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荀彧雖然不喜歡滿寵,但不得不站出來勸道:「二公子,此策自然是有了十分把握,方才實行。」

曹丕眼神陡然變得凌厲,手中更遞進數寸:「十分把握?這次有十分,下次呢?誰來擔保他每次引入的大敵都是誠信投靠之人?一次失誤,我曹氏就是滅頂之災!依我看,這許都令的罪過,大過張、賈!」

荀彧啞然,曹丕這話論理倒也沒錯。可是,他不能任由曹丕當眾批評滿寵,這會引發混亂。他伸手過去攔住曹丕,從他手裡接過銘旌木杆,沉聲道:「二公子,賞罰自有尚書檯與群卿議定,你雖是曹司空之子,朝中卻無品級。再鬧下去,我要請廷尉來處置你了!」

曹丕恨恨瞪了滿寵一眼,悻悻撤回手來。荀彧唯恐他又鬧出什麼事來,催促他離開。曹丕又望了一眼劉協,轉身離開,邊走還邊大聲道:「來人吶,小爺擅闖朝堂,當監禁十日,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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