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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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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好訊息帶給一些人喜悅,也帶給另外一些人鬱悶。此時在許都衛的牢獄裡,滿寵正在和一個人直面相對。

「大局底定,曹公已從徐州疾還,不日即到官渡,您暫時還見不到。」滿寵說道。

「哼,袁紹那個廢物,這麼多天在前線居然毫無作為?還真有當年在酸棗討董的風範。」

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憤怒與嘲諷。發聲之人是一位披頭散髮的老者,他手腳都戴著鐵枷鎖,整個人緊緊靠在深青色的嶙峋石壁上,佝僂著身軀,像是一具從石中探出身體的浮雕。

光線昏暗,十幾根粗糲的木柵欄將滿寵和老者分隔兩邊,但不好說哪一邊更陰冷一些。鄧展站在滿寵身旁,把手按在劍柄上,一臉警惕地看著老者。

老者扯動一下手裡的鎖鏈,發出鏗鏘的碰撞聲,不無怨毒地說道:「既然見不到,就算了。我倒也想看看,是他這條惡犬,還是河北那隻蠢笨慵懶的大虎能取下這中原。」

「我軍奉天子以討不臣,大義在手,自無不勝之理。」

老者聽到「天子」二字,嘴唇向上翹了翹:「你們特意來對一個將死之人說這些,就是為了羞辱我?」滿寵連忙躬身道:「車騎將軍乃皇戚貴胄,雖犯不赦之罪,亦不可失禮。荀令君特地叮囑過的。」

他特意點明這是荀彧要求,自然在暗示許都衛的態度與尚書檯有所牴牾。這其中緣由,董承聽得清楚,不由得冷哼一聲:「既非羞辱,那便是要拷掠嘍?」

董承自從那日事敗被關入監牢以來,沒受過虐待,但也沒受過優待。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會面臨這些事。

滿寵又道:「刑掠之事,自有專人負責。今日來此,是想向您詢問一些事情。」

董承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我的人,早被你們捕殺得一乾二淨,連我女兒都沒了。你還想問我什麼?」他已數日不食,精神委靡,但提到自己女兒時,雙目卻射出極其銳利的劍芒,令一旁的鄧展寒毛為之一豎。

滿寵面對這種壓迫卻像是渾然未覺,依然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一直有件事情想不通。車騎將軍您在許都、徐州、江東和汝南先後佈置,為何卻唯獨漏掉河北袁氏呢?倘若趁曹公回師徐州之際,您說動袁紹大舉南下,內外同時發動,我軍局面只怕比如今要艱難數倍。」

「然後呢?讓袁紹大軍把陛下接去南皮,繼續圈養起來?那和許都有什麼區別?我不是何進,幹不出引狼入室的蠢事。袁紹在官渡拖住曹賊,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董承尖刻地回答。他已經失去了一切,不再顧忌什麼,即使聽眾是滿寵,他也不介意與之分享自己殫精竭慮的心血。

滿寵搖搖頭:「您說的對,可袁紹麾下並非庸才,一旦他們看到許都變亂,勢必會進言袁紹南下,局勢便會脫離您的控制。以車騎將軍您的才智,怎會算不到這一步?所以在下以為,您在袁紹帳中,必有一人作為挽具,令得袁紹欲前則前,欲止則止。我想知道的,就是此人名字。」

「滿伯寧,是什麼讓你產生了我會乖乖招供的錯覺?」

滿寵走近木柵欄,把一張扁臉貼在兩根欄柱之間:「因為這將是您復仇的最好機會。」

監牢裡的空氣似乎又冷了一些,牆壁上開始掛起薄薄的一層霜氣。董承與滿寵對視片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好,好。你說的不錯。我在袁紹軍中,確有一個關鍵人物。如今說出來,與我絲毫無損,只怕你們承受不起。」

「願聞其詳。」滿寵道。

「當今尚書令,應該比我更熟悉他才對。那人的名字,叫做荀諶荀友若。」

滿寵皮肉未動,鄧展在一旁聽到這名字,卻是面色大變。

與此同時,在許都城內的另外一角,趙彥目瞪口呆地盯著楊俊空蕩蕩的袖管,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楊公,您的胳膊……」

楊俊摸了摸袖子,苦笑道:「能撿回一條命來,已經算是不錯……」然後他把自己遭遇的變故講了一遍,趙彥聽到楊平居然身死,連忙低下頭道:「在下失言了。」

楊俊自從被鄧展「救回」許都之後,荀彧來探望過他一回,溫言寬慰了幾句,留了不少名貴藥材。滿寵也來過一回,問了一堆很細節的問題,但也沒下什麼結論。楊俊不清楚他們是否識破了自己的謊言,索性藉口養傷,在許都館驛裡閉門不出,把自己與外界徹底隔離開來,即使是在董承之亂時,他也沒有離開房間半步。

楊俊再沒有與楊彪或唐姬等人見面,因此不清楚劉平在皇宮裡發生了什麼。他只能從城中局勢判斷,至少目前還沒出什麼大差錯。「希望那孩子在皇宮裡一切安好,不要辜負了我這一臂。」楊俊心想,同時泛起身為父親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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