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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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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禮依然保持著沉默,唐姬決定採取另外一種辦法。她把聲音放緩,讓壓力稍微鬆弛了一些:「孫校尉,人可以犯錯,但不能一錯再錯。我不妨告訴你,那些畫像,關係到天子的安危。你若真的忠心漢室,該知道其中利害。」

孫禮終於被說動了,他艱難地張開嘴:「畫像一共有五張,上面畫的都是人的繪像。」

「是誰的?」

孫禮搖搖頭:「我不認識。」

「這些畫像是從哪裡找到的?」

「許都附近的路旁雪地裡,應該是鄧將軍遺留下來的。」

「鄧展?」

「是的,他前一日出城,據說是去了溫縣。」

唐姬的臉色「刷」地褪成一片慘白。鄧展、溫縣、畫像,這三個詞彙聚到一起,很容易聯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郭嘉對皇帝的身份起了疑心。

「郭嘉……拿到畫像以後有沒有說什麼?」唐姬的話裡有了幾絲慌亂。

「沒有,不過郭祭酒拿著畫像看了很久,以致我們耽誤了追擊董承。」孫禮略帶抱怨地回答。他不知道上頭的內情,一直在為沒有追上劫囚的隊伍而遺憾。

心亂如麻的唐姬又隨便問了幾個問題,便離開了。她必須立刻進宮,把這個訊息告訴伏妹妹與天子。孫禮被要求多在屋子裡待一陣,以免被人看到兩個人一齊出入。他自己在屋裡保持著先前的立姿,過了好一陣才離開。

他們走了以後,趙彥才掀開箱子站起來。從剛才那段話裡,他發覺了三件事:一是唐姬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安分,這位弘農王妃似乎在策劃著什麼,或者代表著什麼勢力;二是董妃的死,與那個年輕校尉有著直接的關係。

趙彥一邊琢磨著,一邊抬腿從箱子裡邁出來。他的手指無意中碰觸到一個冷硬的東西,隨手一抓,發現抓起來的是一枚扁平銅符。這銅符以蟠虺為頂,底部呈鏟狀,表面凹凸不平。在最上端寫著兩個鳥篆:織造。下面分成兩列,一邊刻著許多字,一邊刻著各種圖形。

毫無疑問,這正是趙彥尋找的織室備案。它藏在一大堆竹木簡中,若非趙彥改變思路,根本不可能找到。趙彥如獲至寶,急忙拿起來細看。他先找到左側一列的菱形符號,然後用手指划向與之平行的右側,在那裡,蝕刻著四個隸字:並河內溫。

幷州河內溫縣。這麼說,那段織物應該是溫縣所出。

趙彥一下子想起來了。剛才唐姬和那名軍官的話裡,似乎透露說溫縣出了件大事,驚動了郭嘉親自過問——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絡?真的只是巧合嗎?

這真是一個大突破。可是趙彥卻頭疼起來。原來他苦於線索太少,無從下手,可現在突然有了一大堆頭緒,他反倒糊塗了,不知接下來該去設法接觸一下那個校尉,還是去跟蹤唐姬,抑或查查溫縣織物的來歷。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亂七八糟的竹簡,把銅符撈出來。不小心「啪」的一聲,一枚竹片被銅符帶起,跌落在地。趙彥俯身撿起來,隨便瞄了一眼。這竹片兩指見寬,上面寫著一行小字:「光和四年夏七月已卯日辰時王美人娩於柘館皇子一臣宇謹錄。」

在「皇子」與「一」字之間的空隙大了些,有被刮刀刮過塗抹的痕跡。

「這些內檔放得還真是雜亂啊。」趙彥感嘆道。他知道這是出自宮內的記錄。漢制嬪妃分娩,皆不得在宮內,須外出就館,這枚竹簡估計是負責伺候的黃門記錄。這些分娩記錄居然和織室的文書混在一處,可見在搬運檔案時有多混亂。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溫縣,無暇多想,隨手把那枚竹簡丟開,匆匆離開屋子。

【3】

差不多就在同一時刻,唐姬踏進了司空府。她手裡提著一籃雞舌香和苦艾,名義上是來探望伏後的。負責護衛皇帝的宿衛對她略一檢查,即放行了。她穿過幾條走廊,迎面碰到了楊修。

楊修暫時還代著宿衛的工作,這給他接近皇帝創造了便利條件。除了不能進入皇帝皇后的寢室和曹氏家眷住所之外,司空府內可以隨意活動。他看到唐姬,使了個眼色,伸手過去接她的藤籃。

「陛下正在會客,暫時不能進去。」楊修壓低嗓子說,同時用手在籃子裡翻來翻去,假裝檢查。

唐姬會意地點點頭,也小聲說道:「已經弄清楚了。那五張畫像,乃是鄧展自溫縣取回。」楊修一聽,臉色驟變,手裡的動作一僵。

郭嘉借董承被劫一事,輕輕一石打中數鳥,已經讓楊修狼狽不堪。他萬萬沒有想到,郭嘉居然還有後手——劉協在做皇帝之前,一直在溫縣生活。此時郭嘉居然派人前往溫縣畫像,毫無疑問,他一定是懷疑皇帝的來歷,甚至可能已經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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