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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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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細作!」他假意一揮手,「拖出去殺了。」聽到他的命令,幾名士兵上前正要動手,劉平擋在魏文前面,厲聲喝道:「且慢!」士兵們都愣住了,手裡的動作俱是一頓。

劉延心中大疑。劉平說這話時的神態和口吻,都帶著一種威嚴,這是身居上位者特有的氣質,學是學不來的。這兩個人的身份,似乎沒那麼簡單。他又重新打量了兩人一番,覺得那少年的面孔有幾分熟悉,卻一時說不出。

「你們到底是誰?」劉延問道。

劉平把手伸進懷裡,這個動作讓護衛們一陣緊張,劉延也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那少年見劉延如此膽小謹慎,發出一聲嗤笑。劉延卻面色如常,他如今身系一城安危,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劉平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遠遠扔給劉延。劉延接過一看,原來是一條柏楊木籤,簽上寫著「靖安刺奸」四個字。

這四個字讓劉延眼皮一跳,這——是靖安曹的東西!靖安曹是司空府內最神秘的一個曹,這個曹的職責眾說紛紜,沒人能說清楚,無數的傳言總是和刺奸、用間、刺探、暗殺等詞語相連——唯一能夠確信的是:靖安曹的主事者,是軍師祭酒郭嘉。

靖安曹的人無處不在,行事卻極端低調。即使是在如今的白馬城中,劉延相信也有靖安曹的眼線,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他用手摩挲著木籤的粗糙表面,緩緩開口道:「僅憑這一條木籤,似乎不足為憑。」

「那麼加上這個呢?」那個名叫魏文的少年昂起下巴,又扔過來一樣東西,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劉延撿起來一看,發現是一塊精銅製的令牌,正面鐫刻著「漢司空府」四字,背面獬豸紋飾,牌頭還雕成獨角。劉延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兩位到底是什麼人,不光有靖安曹的憑信,連司空府的令牌都有。

稍頃,魏文沒好氣地伸出手來:「看夠了?還給我。」劉延把令牌與木籤雙手奉還,魏文搶回去揣好,眼睛骨碌碌地盯著劉延,不屑道:「你不專心守城,反倒與我們這些客商為難,膽量也太小了吧?」

劉延淡然一笑,沒說什麼。劉平淡淡地喝止道:「二公子,別說了,劉太守是職責所在。」魏文氣鼓鼓地閉上嘴,自顧朝門外走去。門外士兵看到大門敞開,出來的卻不是劉延,「嘩啦」一起舉起鋼刀。魏文臉色霎時變了幾變,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連連倒退幾步。直到劉延發出命令,士兵們才收回武器。魏文昂起頭,努力地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你這些兵倒是調教得不錯。」

一聽少年這居高臨下的口氣,劉延可以肯定,這兩個人絕不是什麼客商。至於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劉延已經打消了追究的念頭。靖安曹做事,不是別人可以插手的。他是個極度小心的人,不想因為一時好奇而搞砸郭祭酒的計劃。

「如今城中紛亂,各處都不太平。兩位一時半會兒是無法離開的,不如去縣署稍坐,也穩妥些。」劉延客客氣氣說。劉平一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劉延帶著劉平和魏文離開兵庫,朝著位於城中心的縣署走去。此時街上已實行禁令,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只偶爾有一隊士兵匆匆跑過。整個白馬城陷入一種焦慮的安靜,好似一個輾轉反側的失眠者。他們走過一處空地,幾個士兵拿著石頭在往一口井裡扔。

劉平和魏文一直在悄聲交談,還輔以各種手勢。走在前頭的劉延感覺,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奇怪,既不像主僕,也不像兄弟,那個叫魏文的小孩子雖然聽命於劉平,但總不經意間流露出頤指氣使的氣度;而劉平對魏文說話不像長輩對晚輩,更像是上級對下級,還帶著點商量的口吻。

這時候意外出現了。

兩個黑影突然從兩側低矮的民房頂躍下,速度如影似電。劉延與他的護衛剛露出驚疑,兩道寒芒已然刺中了劉延的小腹——卻發出了「鐺」的兩聲脆響,劉延整個人朝後頭倒去,從破損的布袍下,隱約可見銅光閃耀。原來劉延為了防止被刺殺,在外袍下還穿了一身鎧甲,這個人真是小心到了極點。

刺客還要繼續挺刺,這時候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居然是劉平。他先拽開失去平衡的劉延,然後飛起一腳踹開親隨。只聽一聲慘叫,原本註定要切開親隨脖頸的刀鋒,只斬入了大腿。兩名刺客見一擊未中,不見任何遲疑,立刻拔刀各自躍上房屋,很快在視野裡消失了。

那些還忙著填井計程車兵扔下手中的石頭,都跑了過來。劉延揮著手吼道:「還不快去追!」他們連忙轉身朝著刺客消失的方向追去。

「您沒事吧?劉太守?」劉平問。劉延臉色煞白地從地上爬起來,勉強點頭。這次丟人可丟大了。這城裡經過幾遍盤查,把兩個靖安曹的人當細作不說,居然還漏掉了真正的刺客,一漏就是兩個。若不是他生性謹慎,恐怕此時白馬城已陷入混亂。

「謝……謝謝先生救命之恩。」親隨捂著潺潺流血的大腿,衝劉平叩頭。剛才若不是劉平及時出手,他早已成了刀下之鬼。那劍斬的力道極大,他的大腿被砍入極深,可想而知若是在脖頸上,會是怎樣一番景象——他剛剛還指控這人是細作,現在卻被救了一命,這讓他有些惶恐。

「不客氣,同行之人,豈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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