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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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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是被我從許都救出來的,結果剛剛渡河,就突然毒發身亡了。」淳于瓊說。這本是軍中機密,不過一來他覺得這些秘密沒什麼大不了的;二來規矩什麼的,他淳于瓊可從來不會在乎。

曹丕果然一陣訝然,不明白為何淳于瓊會吐露這等要密。淳于瓊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繼續道:「臨死之前,董承留下兩個血字,就是‘魏蚊’,所以我一直在懷疑,董承想表達的訊息,一定很重大,這事和琅琊人關係不淺——魏文,你既然在許都待過,可知道有什麼特別出名的琅琊人麼?」

曹丕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這個變化被淳于瓊敏銳地捕捉到了:「怎麼?你想到了誰?」曹丕連忙掩飾道:「沒,沒想到,我只認識幾個商人,其他人接觸不多。」淳于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剛想追問,曹丕連忙一抖韁繩:「淳于將軍,我還有事,先過去那邊了。」

淳于瓊沒有阻攔,任其離開。望著曹丕有些慌張的背影,淳于瓊饒有興趣地舔了舔嘴唇。這個小傢伙的身上,可藏著不少秘密。他最喜歡混亂,還特別喜歡未知。現在他憑著直覺朝這片不知深淺的小池塘投下一塊石頭,究竟水有多深,能激起多少漣漪,可著實令人期待。

曹丕逃離淳于瓊的身邊,一直在埋怨自己,那個大鼻子一定看出了什麼端倪。「我明明可以再從容一點,再從容一點。」他暗自唸叨。他這次冒險出來,一是為了解決自己的噩夢,二來也存了向父母炫耀的心思。他能做得比大哥曹昂更好。現在自己居然被淳于瓊一句話震得方寸大亂,這可太沉不住氣了。

但那句話,實在是太震撼了。許都的琅琊人,曹丕只知道一個,那就是自己的母親卞氏。難道母親居然跟董承有勾結嗎?那也太荒謬了!!

曹丕勉強按下煩亂的思緒,把徐他喊了過來。鄧展「刺殺」事件發生以後,徐他儼然成了曹丕的保鏢,一直緊緊地跟在身後,以防萬一。

「那個刺殺我的人,你還記得相貌麼?」曹丕問。

徐他默默地點點頭。那件事發生以後,他很快就趕了過來,把鄧展的相貌看得很清楚,這也是殺手必備的能力。

「一會兒我要你搞清楚他所在的馬車,守衛的情況,然後設法給我傳一句話過去。」

「好。」徐他一句廢話沒有。

曹丕向前又騎了一段時間,忽然怔住了:「郭大人和劉先生呢?怎麼不在隊伍裡?史阿呢?」

徐他道:「他們剛才先行離開大部隊了,沒說去哪裡。」

「你怎麼不告訴我?」

「您又沒問過。」徐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徐他並沒有說謊。就在曹丕和淳于瓊聊天的時候,公則、劉平和史阿三人已更換甲冑,離開了大部隊,朝著黃河一處小渡口奔去。在那裡,已經有一條舢板預備著。他們棄馬上船,來到北岸,繼續走了一段,來到一處小村子。

村民們早就逃光了,村子裡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任何聲音。說幾乎,是因為劉平在行進過程中聽到幾聲輕微的鏗鏘聲,這是弩機上膛的聲音。

「這裡就是東山?」劉平眯起眼睛問道。許下靖安,河北東山,這是中原最有名也最隱秘的二府,分別代表了曹操與袁紹在暗處的力量。靖安的威名,劉平通過許都衛略知一二;而這個東山,今日才得以見到它的真面目。

「這裡只是個臨時據點罷了。隨戰局不同,東山的位置隨時在變。蜚先生身在之處,即是東山。」公則解釋說。劉平表示理解,如果耳目不盡量靠近一線,及時掌握情況,那它就毫意義。

幾名身披鎖甲的守衛不知從何處閃身出來。他們明顯認識公則,但仍對這三個人一絲不苟地對口令、搜身,把他們當成危險的刺客來對待。劉平甚至懷疑,他們與公則對口令的語言都暗藏玄機——如果公則是被人挾持而來,那麼他就能不動聲色地發出警告。

經過煩瑣的檢查手續以後,他們終於被放行進入村子。村子裡有不少青袍小吏,或抱著文卷或拿著紙筆,行色匆匆,腳步卻極輕。出乎劉平意料的是,蜚先生的居所居然不是在屋子裡,而是選在了一處大院的地窖裡。那是一個略為傾斜的漆黑洞口,窖口用木框圍住,彷彿巨獸貪婪的大嘴。

史阿守在外頭,劉平和公則魚貫而入。地窖裡寒意凜然,土壁掛著白霜,外頭的春意與這個小世界沒半點關係。不過地窖空間倒是頗為寬敞,劉平居然能直起腰來走路——看來原主人挖地窖的時候,也有避戰亂的打算。

在地窖的盡頭處,幾截蠟燭閃著晦暗不明的火光。一個人影佝僂著跪坐在一張薄薄的毛毯上,身邊是數不清的紙卷、簡片以及絹帛。牆壁上滿是墨跡,有文字,也有符號,筆觸無一例外都很凌亂,似乎是信手而為,無法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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