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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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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咧著嘴若有所思,這些情報靖安曹都有蒐集,但畢竟不如眼見為實這麼真切。

看來袁紹對淳于瓊根本不打算重用,他的直屬部曲數量很少,其他部隊多是從登州的地方世族抽調而來的私兵。袁紹只是打算拿他們當炮灰,順便削弱大族勢力,所以這些私兵士氣很低,也不與河北兵混在一起,按籍貫扎堆。憑著賈詡那一對毒眼,甚至能輕鬆地劃出各州私兵的宿營區域:淳于瓊的主軍在高處,而低窪寒溼之處都是私兵營寨,待遇相差很大。

郭嘉興致勃勃地吩咐旁人手裡的燈籠放低一點,然後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泥土上畫了幾筆。賈詡也蹲下身來,拿起另外一截樹枝。兩個曹營最傑出的策士就這樣撅著屁股頭碰頭,用樹枝在地上你一筆我一道地畫起來,還不時皺起眉頭,苦苦思索,像兩個頑童在玩遊戲一樣。等到這一塊地面被他們刨的不成樣子了,郭嘉笑眯眯地站起身來,把樹枝扔開:「我看,這事可行。」

賈詡又恢復到那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雙手籠在袖子裡。剛才那一輪小孩子游戲般的攻防演練,郭嘉用了各種法子,都沒佔到便宜。

郭嘉臉上沒見有多大沮喪,從懷裡又掏出一枚藥丸吃下,樂呵呵地說:「不過按照這法子來弄,文和你可就會有點被動啊。」

「先有大疑,方有大信,就算有些許犧牲,也是值得的。」賈詡含糊不清地說,全無剛才剎那間露出的鋒芒。聽到這話,郭嘉沉默片刻,斂起了笑容:「到底是當年一言亂天下的賈文和啊,你可比我狠多了。」

賈詡似乎沒聽到郭嘉的話,眼皮耷拉下來,昏昏欲睡。

鄧展跟隨曹丕返回宿營之後,發覺二公子的神色有些不對。曹丕雙目睜得很大,呼吸略顯急促,臉上還泛起少許紅暈,情緒處於亢奮狀態。鄧展本想找曹丕談談心中的疑惑,沒想到一回帳內,曹丕把外袍脫下來扔給他,又招呼史阿出去練劍了。鄧展只得捧著袍子,在一旁看兩人練劍。

他這一看,真是越看越心驚。鄧展算是劍擊好手,他發現曹丕和史阿的劍術,和兩個人的風格非常接近:一個叫王服,一個叫王越。這是天下聞名的王氏快劍!

「這個叫史阿的人對王氏快劍這麼熟悉,怕不是和王越有什麼關係,二公子可就危險了……」

鄧展想到這裡,不由得遍體生寒,想過去阻止。但他忽又想到二公子如今隱姓埋名,一定有大圖謀,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他正游移不定,突覺身旁一陣殺氣瀰漫過來,下意識地去閃避。可那殺氣卻如影附從,始終鎖定在他身上。鄧展大傷初愈,始終躲閃不開,他猛然擰頭看去,卻發現站在身後的是徐他。

「你在看什麼?」徐他一臉淡漠地問。

「看二公子練劍。」鄧展回答。

「你叫鄧展?是曹賊的虎豹騎?」徐他說話沒有任何鋪墊,也不繞任何彎子,就與快劍一樣,直進直退。鄧展稍微猶豫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點了一下頭。徐他眼神里迸出一道寒芒:「你去過徐州?」鄧展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道:「沒有,我是興平二年入仕的。」曹操屠徐是在興平元年,那時候鄧展還在中原遊蕩。

徐他眼裡的殺氣消失了,想轉身走開。這次卻輪到鄧展提出了問題:「他們練的劍法,是王氏快劍?」徐他道:「是。」鄧展又問:「教者與王越有什麼關係?」徐他道:「史師兄是師父大弟子。」鄧展心中一驚:「那你們的師父呢?」徐他道:「不知道。」

鄧展越發迷惑:「你為何追隨二公子?你師父知道麼?」

「師父不知道。魏公子答應我,會給我創造機會親手殺死曹賊。」

鄧展脫口而出:「這,這怎麼可能?」徐他以為他質疑的是魏文的能力,特別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是可能的,因為我看到劉先生和魏公子在白馬守軍的配合下逃入袁營。他不答應,我就把這件事公開說出去。」

鄧展顧不得感慨徐他說話的直率。他陡然意識到,整個事件遠比他想象中複雜。這個叫徐他的人,明明對曹公懷有刻骨仇恨,卻被二公子羅致帳下,卻又像是掌握了二公子的什麼秘密,語帶脅迫。他連忙閉口不言,若是貿然開口,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把曹丕帶入死地。

這時候,遠處的曹丕發出一聲大吼,挺劍刺向史阿。這一劍又快又狠,史阿猛地敲在曹丕手腕上,噹啷一聲,長劍落地。鄧展看得出來,曹丕這一招殺意盡現,史阿不可能在不傷他的情況下拆解,所以才下了狠手。

「再來!」曹丕喊道。鄧展望著俯身撿劍的少年身影,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安。兩人初見之時,鄧展明明已喊出二公子,曹丕仍然刺出那必殺的一劍來。這說明,曹丕為了維護他的神秘計劃,不惜一切代價。如果自己流露出不該有的興趣,或者說出不該說的話,曹丕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殺人。鄧展的頭有些疼,他揉了揉太陽穴,暗自下了決心,除非二公子主動開口,否則絕不可輕易與二公子交談,最好什麼都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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