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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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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無時無刻不刺上一句的風格,教張繡非常無奈。

楊修道:「若是戰局的話,將軍大可不必擔心。有郭祭酒、賈老先生他們在,袁紹軍翻不出花樣。」張繡霍然起身:「我怎麼能不擔心!袁紹軍幾倍於我軍,如今又是步步為營,一點點壓過來。怎麼破解!」

楊修道:「看來將軍你是特別想知道郭祭酒他們在想什麼嘍?」

「是!」

楊修指了指自己,下巴微抬:「那你可是問對人了。在曹營裡,若說只有一個人能號住他們的脈,那就是我了。」張繡一聽,重新跪回去,態度客氣了不少,誠心向他請教。

楊修把地圖拿過來,在上頭拿頎長的指頭一比畫:「我軍此前在白馬、延津兩場小勝,卻在烏巢吃了虧。若你是袁紹,會如何做?」

張繡看了眼地圖,思忖片刻,答道:「若我是袁紹,會先控制烏巢,再以此為基點全線壓上。」楊修道:「官渡以北,有東、西兩個要點:東邊烏巢,西邊陽武。陽武地勢開闊,正適合用兵,遠比烏巢大澤要便當得多,袁紹為何要走烏巢?」

張繡奇道:「德祖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我軍在西邊連斬顏良、文丑二將,烏巢卻兵敗如山,換了誰做主帥,自然都會趨利避難,藉著勝勢先取下易與之地,何必去堅城下拼個頭破血流呢?」

不知何時,楊修的手裡又出現了骰子,握在手裡好似一枚藥丸:「這烏巢,就是一枚藥丸。你逼著別人吃,別人心中必然生疑。倘若你擺出拼命搶奪的姿勢卻力有未逮,他們反倒以為是什麼仙丹妙藥,迫不及待一口吞下了。」

張繡的大手一下子壓住地圖,一臉驚訝。楊修緩緩點了一下頭:「郭祭酒處心積慮,示敵以弱,正是為了讓袁紹心甘情願地取道烏巢,進攻官渡。」

「可……可即便袁紹選擇烏巢,我軍又有什麼好處呢?」張繡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

楊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烏巢背靠大澤,水道縱橫,灘塗交錯,是兵家所謂亂地。郭祭酒既然讓袁家把這一丸藥乖乖吞下去,自然會裹些毒餌什麼的。對付袁紹這樣的龐然大物,這一味毒丸效力可不會太低。」

張繡聽了這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原來白馬也罷,延津也罷,都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中間還藏了這麼大心思。賈詡說得對,他還是做一個單純的武人好了。

「所以我說將軍不必為戰局擔憂,只消深壘死守。不出數月,必有變化——」說到這裡,楊修的聲調突然變了,狐狸眼一眯,「——倒是將軍自己,不仔細考慮一下麼?」

張繡面色一沉:「我有什麼好考慮的。既已投效曹公,自然是盡心竭力。」楊修拿指頭點點地圖,一字一句道:「只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繡猛地站起身來,煩躁地走了兩步:「德祖,你不必繞著圈子問了,我是不會說的。」

「若是將軍無意,當初何必讓我藏身帷幕之後呢。」楊修盯著他,不慌不忙地說,他的言辭像一枚鐵針,一針一針刺著張繡的心防。張繡聽到這話,頹然坐了回去,雙手垂在膝蓋上,黃色的麵皮泛起疲憊。

「那,那次是個意外……」

那次確實是一個意外。本來楊修過來拜見張繡,討論營防之事。後來賈詡來訪,楊修自作主張躲去了後帳。張繡被胡車兒的死弄得心浮氣躁,一時氣急,忘了簾後還有個楊修,漏出一點口風,雖然及時被賈詡所阻,但楊修已經聽入耳中。

楊修當時就敏銳地覺察到,當年宛城之戰,一定另有隱情。而這隱情,才是張繡惶恐不安的真正源頭。張繡不敢告訴賈詡隔牆有耳,但也拒絕透露更多訊息。

「將軍說是意外,別人可未必會相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將軍身藏巨隱,即便自己不言,難道別人就會信了?胡將軍是怎麼死的?他可不曾對人提過半句吧?下場卻是如何?西涼軍的人,現在活著的可不多了。」

最後一句話擊中了張繡。他眉頭緊皺,拳頭攥緊復又伸開,露出痛苦矛盾的表情,嘴唇幾次張合,卻沒發出聲音。楊修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對張繡這樣的人,咄咄逼人有時比暗示更見效果。

兩人正僵持著,忽然門外一名親兵稟告:「郭祭酒請楊先生過去一敘。」張繡如蒙大赦,長長舒了一口氣。楊修功敗垂成,也不懊惱,拍拍張繡的肩膀:「究竟誰才可信任,將軍自己斟酌吧。」

楊修離開張繡營帳,朝著中軍大營走去。這裡是曹軍的中樞,戒備森嚴,隨處可見三五一隊的近衛兵在巡邏。遠處有一頂藏青色的帳篷,就是曹公的居所,用粗長的拒馬與柵欄與周圍隔開,每一段都有手持勁弩的守衛,別說刺客,就連蚊子也飛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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