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身上有偽造的袁軍公文,不查清可不行。他們押著曹丕走出門沒幾步,正碰見一個人急匆匆迎面趕過來。曹丕定睛一看,居然是劉平,連忙把臉別過去。
曹丕知道自己背叛了劉平、任紅昌等人的信任,自私自利不說,還把事情給搞砸了。現在看到劉平,曹丕頓時感到無地自容。
劉平臉色鐵青地走到他們的面前。正如曹丕猜測的那樣,他現在幾乎要氣炸了。司馬懿規劃了一套完整的計劃,每個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執行著,一切看起來進展都很順利。可他萬萬沒想到,曹丕拿到假文書以後,居然私自去找許攸。若不是任紅昌跟他提醒了一句,劉平根本不知道會有這樣的變故。
劉平不明白,曹丕這麼一個聰明人,怎麼會做出這等糊塗事來。如今曹丕被捕,文書的事一曝光,他們不會有第二次機會接近許攸。接下來的一連串環節就無法執行下去了,司馬懿的心血付諸東流。劉平很想揪住曹丕的衣襟,把他痛罵一頓。
但這不是劉平匆匆趕過來的理由,他趕過來,是為了把曹丕救出去。衛兵警惕地抓起佩刀,盯著這個突然擋在路上的年輕書生。劉平整了整頭巾,向衛兵們先施一禮,然後開口道:「你們為什麼抓了我的書童?」
「哦?他是你的書童?」衛兵不懷好意地盯著他打量了一番,昂起下巴,走上前去惡狠狠地說:「你的書童做了什麼好事,你可知道?」
「嗯?」劉平迷惑地搖搖頭。
衛兵把曹丕粗暴地扯到身前來:「他偽造文書,潛入重臣宅邸意圖謀刺,你說是不是大事?」劉平臉色大變,立刻揮掌給了曹丕一個大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流出血來。
「你……你這個混賬!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劉平破口大罵道,曹丕低垂著頭,一聲不吭。衛兵不耐煩地推開劉平:「不要在這裡礙事,如何處斷,是鄴城衛的事。」
劉平抱拳道:「我這書童管教不嚴,膽大包天,是該好好教訓一下。」衛兵嗤笑道:「教訓?砍頭都是輕的!」說完就要扯著曹丕離開。劉平用身體攔住他們去路,伸開雙臂,一臉驚疑:「這孩子雖然頑劣,品性還是好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這麼隨便定罪,可是草菅人命啊。」
衛兵見他聒噪不休,不由得大怒,拔出佩刀頂住劉平的胸膛:「你算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裡囉唆!」劉平挺直了胸膛,讓刀尖微微wωw奇qìsuu書com網壓入肌膚,大聲道:「我乃是弘農劉和,辛毗辛佐治的人。」
辛毗這個名字多少起了點作用,衛兵的囂張氣焰收斂了點,但卻絲毫不肯退讓:「我們是奉命行事,你有意見,去找審治中說吧。」劉平道:「你知道我怎麼入城的嗎?就是審治中特批的,你們不等到他的命令,就敢隨意殺人?」衛兵面無表情道:「我們是幕府親衛,只聽命於主公。」劉平誇張地叫了一聲,拿指頭在半空點了點:「袁將軍?你知道袁將軍和我家是什麼交情?」
曹丕很快聽出不對勁來,劉平平時說話可沒這麼囉唆——難道他在拖延時間?曹丕略微抬頭,朝街巷兩邊望去,不知道劉平等待的援軍會是什麼人。
劉平東拉西扯了半天,衛兵終於失去了耐心,厲聲道:「你再阻攔我們的去路,就把你當成同犯一併帶走!」
「你敢!」劉平勃然大怒。
這時候從他們身旁悠然飄來一個聲音:「有什麼不敢的?」
幾個人循聲看去,看到一個人從遠處街巷慢悠悠地走過來,走路的姿態很像是一條狼。衛兵眯起眼睛,認出這個人是司馬懿。
司馬懿的大名,在鄴城無人不知。即使是這些親衛,也都聽說過這個才華出眾的年輕人深得審配青睞,作為一個不是冀州出身的人,做到這一點可實在難得。衛兵甚至聽說過,司馬懿曾經當面折辱過劉平,兩個人結怨很深。
劉平的表現印證了衛兵的說法,他一看到司馬懿,立刻把臉別了過去,不再嘮叨。司馬懿也不理睬劉平,走到衛兵面前,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司馬懿的問話,代表了審配的意思,衛兵不敢怠慢,把曹丕犯的事一說。
司馬懿讚賞道:「你做得好。審治中前兩天剛釋出法令,要對鄴城治安進行整肅,就是怕給這種奸人以可乘之機。多事之秋,可不能讓某些鼠輩輕易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