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霹靂車的石塊砸下來以後,整個中營將沒有一處是安全地帶。而許褚第一件會做的事情,就是掩護曹公脫離這個危險區域。也就是說,霹靂車這一招不光砸懵了中營的防禦體系,還把曹操從最安全的地方驚了出來。唯有如此,這七個殺手才有機會真正接近曹操,將殺意化為殺機。
小門忽然開啟了,數十名虎衛衝了出來。他們在外面站成兩個半月形的隊形,佔據了左右兩翼。緊接著許褚和一輛單軛輕車衝了出來。在情況不明的戰場,騎馬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反而不如防護力更好的輕車。虎衛們看到輕車出現,迅速散開,背對著馬車結成一個圈子,謹慎而快速地移動起來。
殺手們沒有絲毫遲疑,在第一時間就發動了全力攻擊。四個人化為四道黑影躍向馬車,一名弓手將三支箭同時掛在弦上,激射而出——而另外兩個人則撲向了許褚。
最先得手的是那名弓手,同時射出三箭雖然會降低準頭,但狹窄的空間彌補了這一點缺憾。兩名虎衛一下子被箭射中,翻身倒在地上。馬車的防禦圈登時出現了一個缺口。虎衛們的反應並不慢。在弓手射出箭以後,立刻有三四支短弩對準了他。弓手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箭,身體就被射穿。不過他的使命已經完成,那四名突擊者不失時機地朝著缺口衝了過去。
兩側的虎衛試圖移動過來填補空缺。突擊者左右兩人分別抽刀,奮不顧身地將他們阻住,中間的兩人速度不減,繼續朝著缺口衝去。
許褚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他孔武有力的雙臂像驅趕蒼蠅一樣奮力揮動著,可負責纏住他的那兩個殺手同時從懷裡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朝他臉上揚去。這個近乎無賴的舉動,讓許褚更加憤怒,但他的雙目卻變得刺痛紅腫。
藉助同伴們用性命換來的機會,那兩名殺手如閃電一般衝過缺口,接近輕車。他們手裡的刀都是百鍊而成,輕車薄薄的木板根本無法阻擋,而狹窄的車廂也保證車內之人不會有任何躲閃的空間。
就在刀刃接觸到木板的一瞬間,一名虎衛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徒手推開刀刃。他的雙手被割得鮮血淋漓,卻成功地讓兩柄利刃偏離了目標。兩名殺手毫不猶豫地退刀、突刺,直接刺中了虎衛毫無防備的肩頭和後腰,讓他的身體撞在車身上,又滾落在地,濺起兩團血花。解決了這個意外之後,兩名殺手又朝著輕車刺去,刀尖像刺豆腐一樣刺入木板,然後發出輕輕一兩聲金屬碰撞聲。兩名殺手的瞳孔立刻縮小,車廂里居然還襯了鐵板!
這片刻的耽擱,足以致命。
來自數十名虎衛的兇暴刀光霎時間籠罩住這了兩名殺手,把他們的身體絞碎。
這時候,從許褚的方向傳來一聲慘叫。被白粉迷了眼睛的許褚就像是一隻中箭的野豬,只會變得更加危險。他揪住一名殺手的大腿,硬生生地撕開了半邊。另外一名殺手終於面露驚恐,試圖後退,卻被許褚扼住脖子嘎巴一聲捏斷了頸椎。腦袋從側面耷拉下來,顯得既恐怖又滑稽。
上司的兇殘,對虎衛們來說是一個最好的激勵,對敵人卻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許褚手中那殘缺不全的肢體,成了壓在水牛背上的最後一個牧童。最後兩名殺手意識到,刺殺曹操的機會永遠錯過了。他們的動作變得遲鈍,然後被虎衛丟擲漁網活活困住。
戰鬥開始得倉促,結束得也很突然。只是短短十幾息,七名殺手全數倒在了地上,還有同等數量的虎衛也變成了屍體。輕車安然無恙——不過圍繞著輕車的防線並沒解除,包括那名空手奪白刃的虎衛在內的十幾名虎衛背靠車廂,繼續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許褚從腰間拿出來一塊布擦了擦眼睛,環顧四周,顯然對這次的傷亡很不滿意。當目光掃到那名年輕虎衛時,他才露出讚賞的神色。這名虎衛此時受傷也不輕,雙手鮮血淋漓,肩膀上和腰間的血洇痕跡不斷擴大,但仍堅持守護著馬車,身體挺得筆直。
許褚想開口說幾句,卻看到虎衛眼神里閃過一道戾光,轉身拉開車門,舉劍向裡面刺去。車廂上皆鑲嵌鐵板,車門是唯一的漏洞。
這一個變化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外圍,誰會想到,剛才還奮不顧身保護主公的近衛,居然會突然倒戈一擊,突施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