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劉平的秉性,那個混蛋是個講究仁德的濫好人,既然不願給別人添麻煩,那就只能犧牲自己——他不會返回官渡或者許都,一定會隻身再探袁營,去完成未竟之事。
如果曹丕所言不錯,昨晚襲擊賈詡的是王越的話,那麼有極大可能,袁營中會有人從曹丕的劍法裡,推測出劉平的真實意圖。那對劉平來說,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屆時對劉平來說,想活命只有一個辦法。而那個辦法,會把這個迂腐的笨蛋推上最危險的風尖浪口。
「該死……」司馬懿一骨碌從榻上坐起來,右手狠狠抓住被子,脖頸急轉,朝著北方望去。他縱然有百般妙計,此時也是力無處使。
司馬懿磨動牙齒,臉色陰沉地拼命思索著。這時候曹丕掀簾踏了進來,一看到司馬懿要起身,趕緊過來要扶。司馬懿抬頭問他:「怎麼?沒找到張繡?」
曹丕搖搖頭:「他的部隊今日開拔了。」
「去了哪裡?」
曹丕撓撓頭:「他們走得特別突然,所以楊修臨走前給我留了個字條,至於去哪裡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看到他們原來的營裡豎起不少假人,看來抽調的兵力不小。」
司馬懿的雙目一亮,勉強支撐身體站到地上,看來事情還有轉機。
「仲達,你想到了什麼?」曹丕驚問。
司馬懿陰惻惻地說道:「賈詡既然能料到你去找他問話,自然也能算到你會去找張繡。」
「你是說,張繡這次調動,是賈詡為了避開我而故意搞出來的?」曹丕大怒。
「也不盡然。兩軍對峙,兵馬調動豈是兒戲。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把張繡從這麼重要的位置撤走,恐怕我軍會有什麼大動作。」司馬懿說到這裡,聲音陡然提高,「所以我們先等一等,你這幾日查查張繡調去了哪裡,但別有動作。等到時機成熟,賈詡警惕心一去,咱們再偷偷去尋張繡不遲。」
「可那都是軍中機密,就算是我……」
「不是還有一個熱心的楊修嘛。」
曹丕恍然大悟,高高興興離開。司馬懿望著他的背影,咧開嘴笑得有些奇異。
「義和,你可得堅持到我去。」他心想。
第十一章關於儒家的一切
劉平在袁營已經待了三天。在這三天裡,他被軟禁在一處民房,好吃好喝招待,唯獨不許離開。在這期間,逢紀和公則試圖接近他,卻都被守衛攔了下來。以他們兩個的身份,居然都不得其門而入,可見袁紹下的命令有多麼嚴厲。
不過這個做法可以理解。漢室的地位太過敏感,如果不謹慎處理,袁紹會被全天下的人戳脊梁骨。
劉平也不著急,他之前的經歷太過波折,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奔波之中,他需要靜下心來思考一下。如今無論是郭嘉、楊修還是司馬懿都不在身邊,他身居斗室孤立無援,只能乾綱獨斷——雖然威權只及一室,影響只及一人,卻是劉平自從捲入旋渦裡以來最自由最獨立的時刻。
「哥哥,如果你還活著,會怎麼做呢?」劉平手持銅鏡,喃喃自語。銅鏡裡映出一張一模一樣的面孔,那張臉屬於一個死去的魂靈。這個死魂靈的肉體已死去很久,意志卻依舊瀰漫在九州大地,影響著許多人的命運。
劉平凝視半晌,忽然搖搖頭,苦笑著放下鏡子。真正的劉協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他選擇了和劉平不同的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即便死者真的復生,也只會像司馬懿一樣把他的「偽善」痛罵一頓。說起來,司馬懿的秉性倒是和劉協極為相似,他們兩個如果聯手,一定會無往不利吧。
忽然他又想到了伏壽。
這個聰慧美麗的女子如今在許都頑強而孤獨地守衛著宮城,維持著漢室最後的秘密。在自己來到北方之前,伏壽偷偷告訴他,她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如果劉平有什麼不測,她會選擇自盡,履行對漢室的最後一份責任。劉平明白伏壽的心意——她知道自己是個仁慈的人,不忍坐視別人犧牲,所以故意這麼說,讓他行動起來更為慎重,平安歸來。
一想到她,劉平不期然地浮現出她那帶著馨香的身體,那是多麼令人陶醉的體驗。劉平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在伏壽的刻意引導下,他終於將哥哥「丈夫」這個身份的責任也一併承擔下來。在臨出發去官渡的前幾夜,他們彼此擁抱彼此嵌合,不知疲倦,彷彿唯有如此才能把壓力與擔憂暫時忘卻。劉平還記得,多少次在激情攀到高峰的一瞬間,他將伏壽拼死抱住,在她身體裡盡情宣洩。事後伏壽蜷躺在他懷裡,撫摸著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喃喃地說要為他生下一位皇子。
想到這裡,劉平低下頭,發現身體居然起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