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卻見亭畔湖面漂泊著一葉孤舟。
楊孤鴻斜依舟弦,手中提著一壺酒,品著剛從我那裡盜來的絕世佳釀。腰間玄著一柄劍,那柄名震天下的驚鴻劍。
他的相貌很普通,如果他融入人海,也許只是轉眼間,你就再也無法辨認出他來;卻又很特別,只要看過他一眼,那道身影就永遠難以磨滅。
他的臉很平靜,就如眼下的湖面,任它雨打風吹也掀不起絲毫波瀾,很難想象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動心。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驀地從酒壺中射出一道酒泉,落入他微張的口中,滴水不濺。沒有人覺得他有任何炫耀的意思,信手拈來,那純熟的動作就像是與生俱來的習慣一般。
「多謝二位好酒相待,二位何妨移駕舟上,也讓楊某略盡地主之宜。」
不是沒見過小偷,而是沒見過如此理直氣壯的小偷。
不過誰也無法把他和小偷兩個字聯絡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吹雪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攬著秦清,飄然而下,不帶起一絲塵埃。
楊孤鴻雙目一亮,暗暗一聲喝彩,那輕盈的步履非常講究,哪怕是在空中最僻遠的角度也依然是攻守兼備。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小兄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真是難能可貴。」
我淡淡一笑道:「小弟在楊兄面前班門弄斧,倒是讓楊兄見笑了。」
秦清瑤鼻一皺,像是在尋找著什麼,目光最後落在我們身上,巧笑倩兮道:「我怎麼聞到一股濃濃的酸味。」
楊孤鴻和我相對一視,不由啞然。
面對秦清,他不由露出讚賞的神色,飲了一口酒,雙目微張,「以楊某的年齡當二位的大哥綽綽有餘,要是不嫌棄愚兄身無長物,從今以後楊某就當多了一對弟妹。」
秦清一聲嬌笑,甜甜地喊了聲大哥,小手扶住楊孤鴻的手臂,朝我嗔道:「我現在可有大靠山了,你個壞弟弟要是再敢欺負我,看我不喊大哥打得你屁股開花。」說到最後幾個字,像是感覺不雅,不由嬌靨一紅。
楊孤鴻寵愛地撫著秦清的秀髮笑道:「要是誰欺負你,就告訴大哥,看大哥不好好教訓他。」
這不分明就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嘛!
我不由苦笑到:「都一樣是弟妹,待遇咋差別這麼大呢?這也太不公平了吧,蒼天何公啊!」
楊孤鴻聞言不由哈哈大笑道:「我倒是想公平對待,奈何肚裡的蛔蟲不樂意,我可不敢得罪衣食父母。」
秦清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麼,柳腰一屈,「小妹秦清拜見大哥。」美目一瞪,像是在炫耀一般。
「小弟風吹雪拜見大哥。」我學著秦清的模樣,依樣畫葫蘆,對她壞壞一笑,令她大恨。她一下跑了過來,揪住我的耳朵,憤憤地道:「你個壞弟弟又來氣我。」
「姐姐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迫不得已,我只得連連求饒。
看著打鬧的我們,楊孤鴻心底也升起一絲溫馨,那是十多年前愛妻去世後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掌抵秦清後背,提氣幫她疏通七經八脈。秦清只覺身體許多淤塞之處豁然開朗,有種飄然欲飛的奇妙感覺。
她雖不明所以,卻也明白大哥給了自己莫大的好處。
秦清經過楊孤鴻的開導,雖不說功力暴增那麼誇張,但是如果她願意習武的話肯定是事半功倍,以秦清的秉性顯然不會喜歡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但這也對她身體大有裨益,受益無窮。
楊孤鴻又飲了一口酒,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你們這聲大哥是要白叫了,大哥早就說過,雖有堂堂七尺之軀,卻身無長物。」
秦清挽起他的手臂,嗔怪道:「難道大哥覺得小妹的健康就那麼廉價?一點也不重要?」
楊孤鴻傲然綽立,微笑不語。
「你們雖在這裡待得比我久,卻未必知道霧隱湖的別有洞天,今天大哥就帶你們去一探究竟。」
言罷,小舟似有生命一般,不需操縱,乘風破浪,飄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