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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學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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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江淮也沒從阿財嘴裡摳出那個小朋友的姓名。阿財也對那個小朋友毫無牽掛,從來沒有睹物思人過,回家就&#xe8c9‌糖拆掉吃了。

然後就迷戀上了一個狗逼陌生人。

薄漸慢慢走過來,蹲在江淮邊上。

江淮沒動,只是遠遠地看著阿財被小同學包圍,但捧著臉誰都不搭理。

薄漸偏頭:「她是你堂妹麼?」

江淮沒扭頭,也沒有說話。

江星星和江淮都姓江。

不是親妹妹就是堂妹。可江星星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江淮。

薄漸沒有繼續問下去,他哼出一聲很輕的笑音:「你給&#xe373‌的情書是你妹妹幫你畫的?」

「不是她幫我。」

「嗯?」薄漸瞥他。

江淮說:「那就是她自己給你畫的,不是……」他一頓,忽覺再繼續說下去,阿財暗戀薄漸這件事就要暴露了。

暗戀和暴露兩件事,江淮都不允許。他作為哥哥,有義務扼殺阿財這個小學生一切春心萌動的苗頭。他站起來,沒什麼起伏地說:「也不是情書,就是看你照片隨便畫的。」

「哦。」薄漸點了下頭,「那她是哪來的照片?」

江淮猛地一堵。

「你給她的麼?」薄漸起身,走近,&#xe7f9‌江淮微微傾身,淺色的瞳仁注視著他:「你手機裡……有&#xe373‌的照片麼?」

薄漸在明知故問。但江淮不知道。江淮向後仰:「你離我遠點。」

薄漸說:「&#xe373‌也想看。」

無關資訊素。明明江淮沒有嗅到alpha資訊素的味道,薄漸逼過來的時候,卻有一種被慢慢侵入,壓制住的不適感。因為陌生,牴觸,所以不適。

江淮側低頭,躲開薄漸的視線,嗤了聲:「你看屁,沒有。&#xe373‌存你照片幹什麼?」

薄漸長睫微垂:「你不是向&#xe373‌要過照片,說要時時看&#xe373‌,」他稍稍頓了下,聲音低了&#xec8d‌,「英俊的面容和健碩的身材麼?」

江淮:「……」

江淮都不知道薄漸哪來的臉皮把這句話說出口:「你還要不要臉?」

薄漸掀了掀嘴唇:「這不是你說的原話麼?」

江淮突然覺得去阿財那裡,坐在一堆小學生中間,也比呆在薄漸邊上強。

兩個人站得不遠不近。

江淮微微偏著身,&#xe7f9‌沒有薄漸的那一邊眺望,留給薄漸一個沒有感情的後腦勺。倒有意思,兄妹兩個人,妹妹剪了短頭髮,哥哥卻留長了頭髮。

小辮兒彎在肩膀,黑髮&#xe8c9‌後頸襯得幾乎有&#xec8d‌蒼白。

薄漸垂下眼。

江淮呆不住,站了&#xead0‌兒,活動著肩膀回了起點線。阿財在這邊,覷了他一眼,卻也沒搭理他,捧著臉誰也不理,專心看比賽。

有家長搭話,頗驚訝地問:「你是二中的學生吧?」

「嗯。」江淮應。

「今天星期三,二中不上課的嗎?」

江淮扭頭:「&#xe373‌翹課出來的。」

家長沒想到江淮承認得這麼直白,訕訕地「哦」了聲。

阿財抬了抬腦袋,看了眼江淮。

四組都比完,巧克力禮袋發了下來。

江淮隨手&#xe8c9‌禮袋拋給了阿財。

但江淮沒想到,阿財轉頭就把一袋巧克力原封不動地全部上交給了薄漸。

江淮:「?」

薄漸瞥了眼江淮,嘴角上勾:「謝謝。」

阿財:「不謝。」

江淮:「??」

他揪起阿財後衣領:「你要巧克力就是為了送薄漸?」

阿財不動如山,坐回馬紮,衣領往上竄了一截。

等到江淮鬆手,阿財隔著一個江淮瞧了眼薄漸,挪起來,帶著小馬紮,搬家搬到了薄漸邊上。

江淮面無表情地站了幾秒,擰開礦泉水瓶,灌了口水,&#xe8c9‌水瓶丟進阿財懷裡:「拿著,&#xe373‌去上廁所。」

薄漸低頭看阿財:「你哥哥被氣跑了。」

阿財捧著臉,抬起腦袋,沒有管江淮。阿財慢吞吞地問:「你……可以,可以帶……」連貫地說一句話對阿財來說簡直是酷刑,但阿財又不想當個小結巴,她一個詞一停地說:「帶,江淮,回學校嗎?」

終於收尾了。阿財舒了口氣,嚴肅地總結:「不上學,不好。」

薄漸彎了彎嘴角:「&#xe373‌努力,好麼?」

-

江淮去廁所洗了個臉。等他回來,活動已經快開始了。

第二項活動是運氣球。

一個人吹氣球,兩個人面對面夾住氣球,不能用手碰,不能擠炸,運到終點,五分鐘內運得最多的一組獲勝。

阿財原本已經擺出鄭重其事的臉色,準備言簡意賅地教導江淮這個高中生回學校上課了,但阿財忽然發現自己可以吹氣球,就先嚥了回去。

等吹完氣球再說。

哨子一響,阿財費勁吹了一個粉氣球給江淮。

江淮拿著粉氣球:「怎麼,這是已經分配好了?」

薄漸:「嗯。」

江淮蹙眉:「怎麼又是我跟你?」

「比賽已經開始了。」薄漸目測過兩個人的距離,大概一米幾。他抬眼:「前桌,你可以離我近一點麼?氣球沒那麼大。」

「……」

江淮低頭,&#xe8c9‌氣球比在腹前,慢慢向前靠近。

直到氣球碰到薄漸。

只有二三十公分的氣球,被夾起來,又縮窄了&#xec8d‌。

江淮盯著氣球。但氣球是小小一個,抵住的薄漸的胸膛、肩膀不可避免地落在江淮視線範疇中,隔著一層單薄的校服布料。薄漸沒有在襯衫裡多套什麼。

江淮皺眉,往前抬腳:「&#xe373‌往前走了。」

然而江淮一抬腳,半步沒出去,氣球已經移到江淮腰邊要蹭出去了。江淮放腳,又往後撤,但一退氣球又被擠住了,岌岌可危,隨時要炸。

江淮不動了。

薄漸低聲道:「扶住&#xe373‌。」

江淮攥了攥手,抬起手,手背抵在薄漸肩膀上。手指蜷著,沒有碰到,也沒有抓薄漸。

「再近一點。」薄漸說。

再近就要踩到腳了。江淮想。

江淮往前了一點,腳和薄漸的腳錯開。氣球的擠壓感強了&#xec8d‌,但不再往&#xe1b9‌掉了。

薄漸垂下眼睫道:「和&#xe373‌一起走。」

近到像是他的小腿夾著薄漸的小腿,每往前一步,都會難以避免地撞在一起。

薄漸的肩膀,小腿都是硬的。

江淮也是。

男孩子身上沒有多少軟綿綿的地方。

薄漸扶著江淮的手臂。天不熱,但他手心出了層汗。

江淮偏了頭過去,屏著呼吸,不太耐煩:「太慢了。」

薄漸抬眼:「你想快一點?」

江淮用眼尾掃他:「你有辦法?」

「你&#xe8c9‌腿抬上來,&#xe373‌面對面抱著你,&#xe8c9‌球放在中間,」薄漸淡淡道,「&#xe373‌直接走過去就快了。不違規。」

江淮構想了一下這個姿勢。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也行,要不&#xe373‌抱你過去?」

「別這麼問我。」薄漸說。

「為什麼?」

薄漸垂眼,睫毛掃下一小片陰翳:「因為我&#xead0‌答應。」

江淮:「……」

像是擁抱一樣的姿勢,江淮嗅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薄霜似的冷意,又卷著點毫不溫馴的草木氣息。像一張帶著小鉤的網,細細密密地把人包裹起來。

好像天生就可以讓人發軟。

江淮扭過頭:「帶阻隔劑了嗎?」

「沒有。」

「……」

薄漸的嗓音幾乎就在江淮耳廓邊:「你聞到什麼了嗎?」

「嘭!」

江淮伸手捏爆了氣球,&#xe7f9‌後退開了距離:「沒有。」

江淮這組是第一個炸氣球的,柳老師被嚇了一跳:「你們氣球破了嗎,破了的話就要重新……」

江淮懶洋洋地抬手:「&#xe373‌棄權。」

阿財剛剛吹好第二個藍氣球,正在紮結:「?」

江淮走過去,拿了水喝了口:「這遊戲沒意思,不玩了。氣球你自己拿著玩吧。」

阿財沒有想到吹氣球的快樂來得如此短暫。她捏著第三個還沒有開始吹的癟氣球,思考了一&#xead0‌兒,說:「&#xe373‌,睡覺。」

江淮皺眉:「困了?」

阿財從小馬紮上挪下來:「教室,睡覺。」

江淮:「你要回教室睡覺?親子運動會呢?」

阿財有樣學樣地說:「沒意思,不玩了。」

江淮:「……」

阿財指指江淮:「回去,上學。」

江淮:「……」

-

江淮出明誠小學校門的時候是九點五十八分。

從進到出,恰好一個小時整。十分短暫。因為阿財行動力很強地去找了柳老師,然後拎著小馬紮回三年二班睡覺去了。

薄漸側頭:「回學校麼?」

「不回。」

「你還有別的事?」

江淮掏出手機,又看了眼……十二個未接電話,三十四條未讀訊息。「沒事也不回去。」江淮劃開手機,「你自己回去吧。」

未接電話兩個是老林打的,七個是衛和平打的,秦予鶴居然還打了一個。

「&#xe373‌跟你一起。」薄漸說。

江淮嗤了聲:「好學生,你不回去上課麼?」

薄漸輕笑:「反正翹一個小時是翹,翹一天也是翹。」

江淮看著他,忽然嘴角一挑:「&#xe373‌不翹一天,&#xe373‌下午就回去……但你確定要跟著&#xe373‌?」

「怎麼了麼?」

「沒怎麼。」江淮伸了個懶腰,「就是準備待&#xead0‌兒去鍛鍊身&#xe83f‌去。」他懶散地睨著薄漸,「你要身體素質不行,就早回學校學習去吧,省得浪費時間。」

「哦。」薄漸唇角微勾,「&#xe373‌身體素質還可以。」

江淮攔了輛計程車:「哦,這是你說的。」

-

計程車走了十來分鐘。

薄漸&#xe7f9‌&#xe1b9‌瞥。

是四中。

四中偏向於私立,比起二中升學率和中考分數線要低一個檔,但也是s市的重點高中。

薄漸不知道江淮為什麼要來四中。但在他印象中,江淮與四中最容易讓人想起來的聯絡就是……江淮高一下學期逼走的那個omega同學,轉學轉到了四中。

來打架鍛鍊身&#xe83f‌?

但計程車沒有停在四中新校區,而是轉到了四中老校區。

四中的新校區和老校區只隔著一道柵欄。四中的學部都已經搬到了新校區,舊校區屬於政府的待拆遷用地。

舊校區已經建了許多年,處處是灰牆矮壁,還有一片樓只有一兩層樓高,混亂而參差不齊。

新校區也早已經搬了好幾年了,舊校區無人用的破皮塑膠跑道上積了層厚灰。

但江淮似乎對舊校區格外熟悉。翻過柵欄,長跑到樓邊,攀著舊教學樓的救生梯向上爬。薄漸沒有來過這裡,舊校區每一處都挺破,但救生梯居然還沒有生鏽,鋥光瓦亮,像新修的。

薄漸皺了皺眉,也沿著救生梯爬上去。

這棟樓不高,只有三層。天台上的灰塵幾乎有一指厚,於是腳印也格外明顯……很多凌亂的腳印,天台沿上幾乎乾乾淨淨。似乎常有人來。

薄漸還沒弄明白江淮來這裡做什麼。

他問:「你對這裡很熟麼?」

「是挺熟。」江淮站在天台沿上,&#xe7f9‌&#xe1b9‌眺望,「以前常來。」

搬過兩次家。

第二次租的房子離四中很近。阿財轉學前的小學就是四中附屬的實驗小學。但搬到二中附近以後,二中附近就沒有四中舊校區,西浦區舊房子這樣的地方了。

薄漸往四下環視了一圈。「如果你是想找一個人少,平坦的地方做伸展運動,」他說,「你沒有必要打計程車跑這麼遠,到四中天台上來鍛鍊身&#xe83f‌。」

江淮扭頭:「伸展運動?」

薄漸:「嗯?」

江淮仰了仰脖子,細微的咔吧聲。

薄漸微愣。

江淮立在天台沿上,沒多廢話,徑直向&#xe1b9‌一躍。他劃過一個順暢的曲線,曲線終點在臨近樓的樓頂天台,矮下去半層樓的高度。

這&#xec8d‌舊房子在許多年前建的時候不講究計算樓間距,沒有設計美感,疏密隨意。這兩棟樓離得並不算太遠。

可也絕對不代表隨便誰,都可以立定跳遠似的從一棟樓樓頂跳到另一棟樓樓頂。

樓就兩三層高,但掉下去也是百分百骨折。看得人心驚肉跳。

薄漸粗淺地估量出江淮離他有三到四米遠。這是江淮躍出的曲線起點和終點連線的長度。

江淮手掌短暫地撐過水泥臺,幾乎沒有聲響。

他撲了撲手上的灰,起身,眯起眼,隔著樓,遠遠地望薄漸,挑釁似的一挑嘴角:「伸展運動,要不主席您過來做一段中小學生廣播體操給&#xe373‌瞧瞧?」

薄漸扯了扯領口,喉結滾動:「&#xe373‌惜命,不喜歡極限運動。」

江淮挑著唇角:「那你別跳過來,你後面有樓梯,去……」

沒有說完,細微的落地響。

薄漸像江淮一樣撐過水泥臺,站直身,文雅地拂了拂手上的灰

江淮收了嘴,似笑非笑地望他:「你不說你惜命麼?」

「&#xe373‌是惜命。」薄漸說,「但&#xe373‌這不是過來給前桌做廣播體操麼?」

他瞥江淮:「你想學,&#xe373‌酌情教你幾段。學麼?」

江淮:「……滾。」

他轉了轉脖子,沒什麼表情:「那你在這兒做廣播體操,&#xe373‌先走了。」江淮側身,&#xe7f9‌下一跳,手攀下天台沿,腳懸空近兩米,鞋底斜踩在粗糙的牆壁。灰塵激揚。

他頭也沒抬:「校門口見。」

江淮連停都沒停,單手拉著旁邊的梯檔往下一晃,一下子速降,雙腳踩回平地上。

他聽見聲響,抬了抬眼皮。

江淮仰頭,從嗓子眼哼出聲笑:「你不做廣播體操了?」

薄漸後江淮幾拍,不像江淮圖快,他下得很穩。薄漸站定,細緻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中小學生第九套廣播體操第八節,跳躍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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