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問道:「小健,你說了這麼多,有什麼意見。」
聽到劉福這麼問,劉健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這說明劉福真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
心想我這個建議說出去,後世不知道多少人要罵我。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掃到一邊,說道:「爸,我的意見是咱們也開始拖欠農民工的工資吧。」
劉福聽到兒子正兒八經的意見,愣在了那裡,有心理準備劉健的主意肯定是這個。可是劉福這個人當過兵,為人很正直,他不適合幹建築行,這行要心黑才可以,心越黑賺的越多,劉福上一世沒做到,沒有幾年就垮了,這一世劉健絕不會讓這些事在發生了。
劉健知道自己這個主意有些操蛋,可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看著皺著眉頭的爸爸,劉健也有些發愁,順手拿起劉福放在桌子上的紅雙喜,給自己點了一顆。正在想事情的劉福,看到一旁的兒子在熟練的吞雲吐霧,心說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劉健看著犯愁的劉福,想了一下說道:「爸,你要是心實在狠不下去,就拿出個兩三萬給他們開了。這幾天工程就緩一緩,材料也不要進了,你過幾天在到糧食局要錢,什麼時候把咱們前期的工程款全結了,在往下幹。工程慢些沒關係,你可以追加預算,多追一些預算,咱們賺的不是更多嗎」
劉福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皺著眉頭道:「小健,這樣不好吧,不知道有多少人罵我」
劉健說道:「爸你覺得是捱罵重要,還是掙錢重要。什麼都是虛的,只有到手的錢才是真的。」
劉福這下被說的啞口無言,雖然心裡上有些接受不了,可是理智告訴他,劉健說的才是正確的。
中午一頓飯,父子二人機會沒吃什麼東西,劉福滿腦子都是劉健說的話,看著手裡那十萬塊錢,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麼做了,劉福是善良不是傻子。
這天下午,劉福給工地的工人開了兩萬塊錢的工資,沒有發生想象中鬧事的情況,也沒有什麼人來追著要,看著接著幹活的工人,劉福這才深深覺得兒子的意見是多麼正確,才知道自己這些年在工人的眼裡怕也是一個傻子。
晚上回到家的劉福喝的爛醉,聽劉健講述了事情經過的劉母沒有說什麼,這些年早就對劉福的行徑有所不滿,可是劉母一直在家照顧劉健的生活起居,對於工作的事情沒有多少發言權,勸了幾次沒有效果就沒有再說,沒想到還是兒子厲害,這才幾天就說動了劉福。
這種改變正是劉健相見的,上一世劉福留下的出了一個好名聲,什麼也沒有,等到劉福沒有工程,工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對他們好真是一點用也沒有。
劉福很快恢復了正常,很多事情也不再瞞著劉健,開始將劉健當做成年人對待。跟著劉福又要了幾回錢,劉健也服了,抽空跟劉福說道:「爸,咱們想想辦法,讓那些糧庫主任幫咱們要錢不行嗎這幾次我就看到好幾個糧庫主任給他們的工程要錢,咱們的工程怎麼沒人來要呢」
劉福說道:「你不知道那些傢伙不停的追加預算,明明五十萬的工程,非要拖一兩個月,幹到七八十萬。那些糧庫主任藉著追加預算的機會,從中能撈不少好處,這種事你爸我可不做。」
看著一臉正直的劉福,劉健傻了,不是吧老爸你到底在想什麼
劉健這回真不知道該說劉福什麼好了,換了個人恐怕劉健好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傻啊
劉健揉了揉腦袋說道:「爸你想想,咱們現在能拿到工程,是因為和糧食局長說的上話,萬一他掉走了呢再說追加的預算既不是你的錢,也不是誰個人的錢,咱們國家這麼有錢會在乎這點嗎而且你早就不是公家的人了,能掙到錢是就行唄。」
劉福哼了一聲道:「賺錢是重要,但是不能昧了良心。」
劉健苦笑道:「爸,這怎麼能說昧良心呢,多追加一些預算,你可以將工程的質量蓋的更好一下嘛。再說追加預算,糧庫藉著這個名頭也可以多要些錢,有些是咱們的,有些是糧庫的,這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個包工頭不是這麼幹,你不給他們這個甜頭,時間長了這些糧庫主任誰還愛把工程給你做,他們嘴上不說什麼,心裡不知怎麼罵你呢」
嘆了口氣,劉健接著說:「爸不說別的,糧食局長真的調走那天,你怎麼辦沒了他你還能接到工程嗎那個糧庫肯把工程給你做,爸咱們隨大流就好,不要做什麼特立獨行的事,矇頭發大財才是硬道理。」
劉福沒說什麼,可是從眼神中能看出他的迷茫,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為了錢要做出種種改變,想來此時他的心一定是痛苦的吧。劉健默默看著劉福的身影,不知怎麼的感覺有些難受,他知道他正在摧毀父親劉福一直以來剛正不阿的觀念,很殘忍,可是社會就是這樣,你不改變就會被淘汰,劉福不想被淘汰的話,就要做出這種改變。
仰望著天空中落日的彩霞,劉健也很迷茫,自己的前路到底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