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玉先是一愣,繼而臉色微微發白,順治將我拉回他身邊,低聲道:「惠兒,你……」
「妾身說的謎底不對麼?」我故做不解,「夫——君?」
李冰玉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輕聲道:「原來姑娘竟是九爺的妻子?」
「呵呵,」我假笑著說:「李姑娘剛剛不是問咱們家還有何人麼?姑娘別看咱們這位爺年紀不大,可卻家大業大,家中除了我以外還有十七八個小妾和一大堆孩子,姑娘還想知道什麼?我一併回答了。」
李冰玉的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神情,略為尷尬地道:「剛剛不知您是夫人,冰玉失禮了。」接著李冰玉微微欠了欠身,說:「冰玉突然有些不適,想先行告辭,就不打擾二位了。」
我趴到窗子上看著李冰玉當真頭也不回地走遠了,這才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順治旁邊的長凳之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偷瞄了一眼順治,順治淡淡地道:「為什麼這麼做?」
「不為什麼,看她不順眼!」我實話實說。
順治笑道:「她為你求情,你反而看她不順眼?」
「哼!」我撇了撇嘴,「她哪裡是為我求情,分明是藉故來跟你搭訕而已。我……我也是為了你好,」看到順治眼中不明的笑意我連忙道:「她是漢家女子,與你根本不可能,幹嘛?感到可惜啊?」
順治嘴角微揚:「李冰玉是不是過來搭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不知是誰家的醋罈子翻了,常喜,你聞到沒有?」
「呃?」我看著順治:「這不是茶館嗎?茶館也有醋罈子嗎?」這時我看到來喜站在一旁瞪著眼睛連連向我努嘴,我……咧!原來那個醋罈子就是我,我剛才的行為的確就像是一個妒婦一般,將別的女人從自己丈夫身邊趕走。我微微紅了臉,為什麼會這樣?我真的喜歡上順治了嗎?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我對後宮中的妃嬪卻沒有這種微微有些妒忌、隱隱有點敵意的感覺?
順治看著我,突然臉色一沉,問道:「接著說吧,你今日出來,還有誰知道?」
我哀怨地瞪了順治一眼,慢吞吞地起身,嘴裡嘟囔著:「哼!剛剛美人在座就一副胸懷寬大的樣子,現在美人剛走,就又跟我翻小腸兒。」說著,我雙腿一彎就要跪下。
順治一把將我拉到他身旁坐下,無奈地道:「你做什麼?沒人要你下跪。」
「呃?」我拉著臉看著順治:「你不是還沒原諒我嗎?」
順治看著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眼中閃動著不明的情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犯的錯有多嚴重?」
我不服氣地小聲說:「我偷偷地出來,再偷偷地回去,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你,怎麼會有人知道?」
「不會有人知道?」順治滿臉「你是白痴」的表情,他一指來喜:「他不是人麼?你屋裡那些個奴才都不是人麼?還有那個小全子,如果今天有人再見到他你該如何解釋?」
「我……他們……不會出賣我的!」我有些沒有底氣。
「你……」順治氣得一時語塞,「真不知你是什麼腦子!人心隔肚皮,你知道那些個奴才都是什麼心思?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別說是額娘,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你周全。」我聽著順治有些急迫的話語,眼睛越來越亮,他……是在擔心我嗎?我的心暖暖的,像打了一針強心劑一樣,我笑了,笑得很開心,所有的不滿和委屈都因為他這一番話煙消雲散。
順治氣道:「有什麼好笑的?」
「沒,」我搖搖頭,「沒笑什麼。放心吧,只有來喜和襲人知道,他們兩個都不會說出去的。」
順治又要開口,我忙道:「好了好了,放心,他們兩個是不會出賣我的,」說著我轉向來喜,「來喜,你今兒都幹嘛去了?」
來喜趕緊跪下,口中連道:「奴才今日陪小全子回家看望生病的老孃去了。」
「呵呵呵,」我討好地起身,幫順治捏著肩膀,「九爺還有什麼吩咐?」
順治無奈地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九爺?不是愛老九麼?」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傻笑著企圖矇混過關,衝著來喜喝道:「哪個膽大的奴才說的?」
來喜微顫著雙唇,嚥了咽口水,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滑落,無助地看著我。
我訕笑著:「嘿嘿嘿,那個膽大的奴才已經知錯了,九爺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追究的哦?」我加緊了手上的動作,改捏為錘。
「咳!」順治乾咳了一下,聲音怪怪地,「剛才你說你一會要去哪?我沒聽清楚。」
「啊?哦,我……」我的腦袋亂成一鍋粥,沒聽清楚?騙誰啊?但是……我總不能再重複一次說我要去妓院參觀吧?
順治那清亮的聲音又響起:「來喜,你說。」
可憐的來喜好像已經被嚇傻了,呆呆地開口:「夫……夫人是說要去……去妓……」
「啊——」我大叫,「是戲園!我是說要去戲園!」妓院?戲園!哈!這都被我想出來,我真他奶奶的是個天才。
順治的身子僵了一下,慢慢地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類似崇拜的目光,哭笑不得地說:「你可真夠能掰的。」
「嗯?」我眨眨眼,「九爺的話我不太明白?我只是聽說京城的戲園子有名,想去見識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