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抬起我的臉,唇角微揚,亮閃閃的眼睛望著我緩緩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吃醋。」
「誰……誰吃醋!我只是……只是擔心榮貴……」語氣虛弱得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順治聞言輕笑,半真半假地說道:「是嗎?看來朕高估了自己在皇后心中的位置。」
我……怎麼會這樣?越弄越糟,看來我真不適合什麼「主動主擊」!我一臉懊惱地站起身,朝順治微微屈了屈膝道:「臣妾還是先回去了。」首戰失敗!真該死!我今天到底做什麼來了!
順治正想說話,常喜從門口閃了進來,小心地瞄了我一眼,才輕聲說:「皇上,鄂碩求見。」
鄂碩?我疑惑地看了順治一眼,稍稍退後了一點,在順治身後站定,順治看著我微訝道:「你不是要回去了嗎?」
「啟稟皇上,臣妾決定再陪皇上一會。」我厚著臉皮說道。鄂碩是我情敵的老爹,聽聽他說什麼,也算是刺探一下敵情。雖然我沒什麼可能打敗烏雲珠這個「情敵」。
順治無奈地瞄了我一眼,才對常喜道:「傳。」
常喜躬身出去,轉眼便帶進來一位四十左右歲,長相兇猛,眼似銅鈴,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的「猛男」!
只見他躬身跪倒,聲如炸雷般地道:「奴才鄂碩,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的媽呀!我被這一聲炸雷震得耳膜生疼,他他他……他怎麼可能是烏雲珠的親爹!偷眼看向順治,他也是眼巴巴地瞅著鄂碩,一付難以受用的樣子。
「咳!」順治乾咳一聲,「愛卿平身吧。」
「謝主隆恩!」又一個炸雷。
順治揉了揉額角,「嗯!不知今日愛卿求見有什麼事情?」
我看著順治鬱悶的樣子突然好想笑,難怪順治之前對烏雲珠那樣好奇,換了我,我只會比他更好奇,照遺傳學來說,鄂碩不生個夜叉出來都要偷笑了,怎麼可能生得出像烏雲珠那樣蕙質蘭心的可人兒。
「稟皇上!」鄂碩又大聲說,「日前小女身體抱恙,有幸蒙皇上垂詢賜醫,終託皇上洪福,得以痊癒,小女仰念聖恩,特上了一份謝恩摺子,託微臣轉交聖上。」說著雙手呈上一份摺子。沒想到這個鄂碩五大三粗的,說起話來這麼文縐縐的。
伺候在旁的常喜連忙將摺子捧到順治面前,順治將摺子展開,我偷瞄了一眼,說得無非是些叩謝聖恩的話,字型果然十分絹秀,順治看得很仔細,看了很久,才將摺子合上,對鄂碩笑道:「她的病是因朕而起,朕派太醫替她醫治本屬應當,現在她好了,更應好生歇息,幹嘛費這些心思寫什麼謝恩摺子。」
哼!我忿忿地想,明明是一副暗爽的樣子,還偏要裝做不在意。
鄂碩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說道:「小女深受聖恩,還請萬歲給小女個機會面聖謝恩。」
面聖?我狠狠地瞪著鄂碩,就要選秀了,他分明是想趁著順治對烏雲珠感興趣的時候把烏雲珠也送進宮來,烏雲珠今年已經十八歲,早過了選秀女的年紀,所以烏雲珠要進宮只能走皇上的後門。我瞥了一眼順治,順治居然也瞄了我一眼,大概是見我臉色不大好,隨即便略有尷尬地移開了目光。哼!什麼玩意兒!窮心未盡,色心又起!我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鄂碩又說了些什麼皇上聖明仰望聖恩的馬屁嗑兒,這才戀戀不捨地退下了,想到順治剛剛畫畫時專注的樣子,看摺子時仔細的樣子,我心中一陣氣悶,鄂碩剛退出門去,我也蹲下行了個禮,冷冷地說:「臣妾不打擾皇上畫畫兒、看摺子了,臣妾跪安了。」
說罷不等順治開口便站起身來,轉身就走。不等皇上叫起就起身,還背對著皇上出門,隨便哪一條都能給我扣個「大不敬」的罪名。我知道這些,但我仍然這麼做了。因為我……生氣!
我無視於常喜給我打眼色打到抽筋的眼睛,走到了御書房門口,「惠兒!」順治那好聽的聲音在我既將跨出門檻的時候響起,聲音裡隱約含著一絲怒氣。
我的身形頓了一下,強忍住回頭的yu望,一隻腳慢慢跨了出去,隨即便帶著一臉訝色的襲人匆匆趕回坤寧宮。
他……以後可能都不會來坤寧宮了吧?
我又趴在了坤寧宮的桌子上發呆,「唉!——」
「唉——」一道回聲在室內響起,是襲人。
「主子,」襲人終於忍不住說道:「您為什麼那麼做?那麼做會惹惱皇上的。」
「我知道。」我悶悶地回答。
「那您還……」
「哎呀好了,我不是說過了嘛,我那時一生氣,就什麼都拋到腦袋後面去了。」我擺了擺手,不耐地道:「行了行了,你先出去,讓我自個兒呆會。」
襲人動了動嘴唇,一臉憂色地出去了。
我躺到床上,心裡煩得要命,你是去「主動」的,不是去吃乾醋的!脾氣怎麼這麼急啊?多呆一會會死啊?人家都叫你了,你還裝酷地硬走出來,現在好了吧?後悔了吧?
唉喲!真要命!我今天表現的簡直就是個妒婦!堂堂的一國之君怎麼可能容忍女人在他面前發脾氣!難道我真的……還沒得到他,就要失去他了嗎?
我呆呆地趴在床上,晚上連晚膳也沒吃,第二天,我便「病」了,昏昏沉沉的趴在床上,一點精神也打不起來,也吃不下任何東西,襲人嚇壞了,要去請太醫,卻被我攔下,我自家知自家事,我哪裡是什麼「病」,我是心病,是……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