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擋住了她的話,「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回到坤寧宮,襲人迫不及待地問道:「主子,到底怎麼樣?奴婢見到皇上怒衝衝的進去,又怒衝衝的出來,您……」
我擺了擺手,看著聽到襲人的話也是一臉憂色的滄海、秋水和湘雲,故做輕鬆地道:「沒什麼,大概就是你們主子又要失寵了。」
襲人她們對望了一眼,滄海急道:「怎麼會?昨天不還好好的?」
我苦笑了一下,說太后與皇后「密謀」殺害秀女?開什麼玩笑?以後誰還敢把女兒送進來?群臣不反了才怪!
襲人連忙笑道:「主子不必擔心,不管什麼事,皇上現在在氣頭上,等過幾天皇上氣消了就好了。」
我聞言又苦笑一聲,順治的「氣」一時半會是消不了了,他「喜歡」的人,居然是一個「毒婦」,想要去傷害另一個他「喜歡」的人,他心中的惱怒是可想而知的,不僅氣我讓他失望,更氣自己有眼無珠,而天子一向是慧眼如炬,明查秋毫的嘛,怎麼會看不清一個女人的真面目?恐怕這種受騙的感覺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吧?
就在我發呆的時候,來喜一陣風似的衝進屋來,到我面前屈膝跪倒,二話不說的磕了三個頭,個個「砰」「砰」有聲,看見他的樣子,我就知道,肯定是張德海正式收了他為徒了。果然,來喜磕完頭後,一臉激動地道:「來喜謝娘娘恩德。」
我強打著精神笑道:「又關我什麼事了?是太后讓海公公收的你。」
來喜正色道:「師傅早與奴才說過,奴才最佳啟蒙期已過,以後很難將功夫練到登峰造極,所以師傅才只收奴才做記名弟子,今日若不是主子在太后面前提起奴才,師傅又怎會收奴才為徒?太后的恩德來喜不敢忘記,但主子時刻不忘奴才,說句不敬的話,奴才心中……十分感動!」
我輕笑著說:「行了,別感動了,起來吧。按張德海的性子,如果你不是那樣兒的,就算我與太后說破了嘴也沒用,不過現在你既已正式拜師,以後就更應努力練功才是。」
「奴才領命!」來喜站起來,面有難色地小聲說:「主子,師傅說,奴才既已正式拜師,最好隨時跟在師傅身邊……」
「行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我這邊不用你伺候,趕明兒我跟太后說一聲,把你調到慈寧宮去,你也好專心跟著海公公學習。」我說著話,心裡卻有些難受,來喜跟著我這麼長時間,處處真心為我,盡心盡力,冷不丁的要走,我還真有點捨不得。
來喜眼圈一紅,又要下跪,我攔住他,笑道:「不是不要你,等你學好了,再回來。」我倒不是真的想來喜學成個武林高手回來替我辦事,我只是覺得,難得來喜「身殘志堅」,還有一分努力向上的心,我怎麼能不成全他。
襲人她們本替來喜高興,但一聽來喜要走,也都紅了眼眶。
「好了,都在宮中,還怕以後見不著?」我安慰了她們幾句,卻又不禁苦笑,我自己都是泥菩薩了,還有心情安慰別人。
我讓襲人她們都出去,只留下來喜,來喜掩好殿門,走到我身邊,輕聲問道:「主子,您跟皇上之間是不是又出什麼差子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這個來喜,倒真是做「貼心人兒」的料,知道什麼話避著人說。
「為了董鄂氏?」
聽著來喜的話我小小驚訝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來喜笑道:「常喜有什麼事大都會跟我說的。」
呵呵,常喜這個「眼線」果然當得很稱職。我點點頭,道:「我正是想問你,知不知道皇上為什麼會突然去鄂碩府上?」雖然我與順治現在弄成這樣,但我還是想知道他到底去鄂碩府做什麼。
「奴才聽常喜說,皇上在早朝時見到鄂大人的臉色非常不好,就在退朝時將他留下來問有什麼事……」聽來喜說到這,我心中冷哼了一下,這果真是愛屋及屋,換了旁人,順治哪會如此關心。
來喜接著說:「鄂大人說是身體不適,才臉色不好,但奴才聽常喜說,就連常喜都看出那只是推脫之辭,皇上又怎會看不出來?在皇上再三詢問之下,鄂大人才說是因她女兒在昨晚回府的途中不慎落水,現在高燒不退,所以才會如此憂心。」
「落水?」我訝道:「好好的怎麼會落水?」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不過……」來喜看了看我的臉色才道:「不過皇上聽完之後十分擔心,先是讓太醫前去診治,後來又……」
「又來還是不放心,就自己跑了去!」我接下來喜的話,心中一陣氣堵。
「是。」來喜又道:「常喜隨皇上去了鄂碩府上,看見了董鄂氏,但卻很奇怪,董鄂氏雖然臉色蒼白,但卻不像鄂碩說的那樣高燒不退。」
我深吸一口氣冷笑道:「鄂碩為了女兒能進宮,自然得讓皇上多與烏雲珠接觸,恐怕早朝時的臉色都是裝出來的。」這個鄂碩的心思比他的長相細膩多了,那烏雲珠呢?她是真的不慎落水?還是在配合他父親演戲?
來喜道:「是,常喜也是這樣想的。後來,皇上正與董鄂氏說著話,屋子裡突然進了一個刺客,追星大人與那刺客從屋內打到屋外,然後那個刺客便逃走了,追星大人不知與皇上說了什麼,皇上便氣沖沖的朝慈寧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