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喜皺著眉道:「那時是主子出不了坤寧宮,想爭也爭不了,現在主子既然自由了,自然得拿出雷霆手段,讓那些個主子娘娘們都知道您的厲害。」
聽著來喜的話我笑著搖搖頭道:「不,這次我是真的要‘不爭’。」看著來喜不解的樣子,我說道:「我是皇后,現在秀女剛剛入宮,個個為爭寵耗盡心思,如果我也跟著‘爭’,只會讓人覺得我沒有皇后的風度,淪為他人的笑柄。」
來喜有一點明瞭地道:「難怪,皇上近兩個月沒去鹹福宮了,換做是以往,佟妃娘娘恐怕要急瘋了,但現在卻沒有一點動靜,這也是在顯示她的風度了?」
我輕聲道:「這是自然,她大權在握,自比皇后,怎能不自重身份,又能隔岸觀火,如果這些秀女們不鬥得元氣大傷,佟妃又怎能坐收漁人之利呢?」
來喜問道:「那主子有什麼打算?難道就一直等下去?」
我伸了伸腰,充滿信心地道:「我沒有等,我在賭,如果我賭贏了,不爭,就是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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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訊息一向傳得很快,早上才解的禁令,時剛過午,淑惠妃就來給我請安了,不過我卻沒有見她,仍是稱病。同時我讓又襲人找來李太醫,告訴他我的「病」快好了,讓他記載到我的病歷之中。
又過了兩天,李曉白的病歷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皇后的身體已經康復,他也不再前來坤寧宮給我複診,但我仍然每日足不出戶,謝絕一切訪客,說來真是慚愧,我的訪客只有一人,就是淑惠妃,可能我這個妹妹是真的關心我,其他人?大概已經忘記了坤寧宮裡還有一位皇后吧。
轉天便到了八月十四,夜色深沉,宮門也已上鎖,我哈欠連天地坐在屋裡,努力支撐著我越來越重的眼皮,「哈……」越打哈欠越困。
襲人也是一臉倦意地站在我身邊道:「要不主子先眯一會。」
「不行!」我立刻站起身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我要是睡了,明天哪還能一臉病容啊?」
明天是八月十五,所有的人都要去慈寧宮陪太后過中秋佳節,我剛剛痊癒,又怎麼可能臉色紅潤地跑去給太后請安,所以我做了這個痛苦的決定,熬夜!
「哈……」又打一個。
「哈……」原來打哈欠是會傳染的,襲人終於也忍不住打了一個。
我看著襲人道:「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襲人說;「不行,奴婢陪著主子。」
我輕聲道:「是我病了,不是你病了,明天你還得陪我去慈寧宮,你想一點精神都沒有嗎?外一有人想害我,你都沒精神提防,好了,你快去睡覺。」說著我將襲人推出寢殿,開門的時候一陣夜風吹來讓我立刻精神不少,我回屋裡取了一件薄袍披在身上,坐到了門口的圍欄之上,原本寢殿門前都是會有太監宮女值夜的,不過這些天我「生病」的時候,一直是襲人值夜,今日襲人被我趕回去睡覺,我倒撿了個難得的清靜。
我靠在欄杆上抬頭仰望,天空好黑,卻又好亮,因為一個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銀色圓盤掛在漆黑的空中,周圍星光閃閃,這樣的夜色看上去好迷人,不知在我家中,是不是也能看到這麼美的夜色,爸爸媽媽,女兒一輩子都回不去了,這麼久了,你們想我嗎?
農曆八月十五,已經是初秋時節,大概是陽曆的十月左右,在外邊坐了一會,雖然披著袍子,但我還是覺察到了一絲涼意,可我捨不得進到屋子裡去,天上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讓我見到了爸爸媽媽的眼睛,我伸手想去觸控,它們卻離我好遠,不,不要離我這麼遠,我強壓下心底對這一點點高度的懼意,踩著花盆底練雜技似的站到圍欄之上,極力地拉近自己與星星間的距離,好像這樣做,爸爸媽媽也會離我近一些。
我痴痴的望著天空,星星看上去更亮了,距離果然拉近了嗎?
天邊有一顆星,異常閃亮,就像順治的眸子,他的眼睛無論是開心時笑得彎彎的,還是吃驚時瞪得圓圓的,總會這麼閃亮,就連……生氣時也依然閃亮,而我總是能在第一時間讀出他眼中的想法,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我認為他是愛我的,因為他會在我面前展露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有時溫柔得會讓人溺死,有時又天真得像個孩子,看我出糗時會不顧形像的抱著肚子大笑,還記得有一次他被我捉弄之後一臉呆相無比哀怨的看著我,讓我嘲笑了好久……想著這些事,我對著星星輕笑出聲,放下帝王的面具,他真的還是個大孩子呢!可是……我臉上的笑意漸淡,現在呢?上次他來坤寧宮,我見到,他的眼睛明亮如昔,但卻蒙上了一層薄紗,讓我再看不懂他隱藏其中的情緒。
想著想著,我的心情又有些鬱悶,心尖處也隱隱作痛,他現在在烏雲珠身邊吧。他對她,一定更加體貼溫柔吧?
我的心揪了一下,隨即又甩甩頭不再去想,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把他搶回來,就要勇往直前,我在這裡已經永遠失去了父母的愛,我不要再失去他!
我給自己打氣似的點點頭,一隻手臂上揚,做了一個超人飛天的姿勢,朝著月亮擲地有聲地道:「我決不放棄!對著月亮,發誓!」
我只顧著表決心,卻忘了我現在的高難度姿勢,那一雙小小的花盆底再不受控制,身子猛的向前栽去,「啊……」就在眼看著便要與大地來個親密的接觸之時,我衣服一緊,領子已被什麼東西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