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再多說一句,在這後宮之中,是不能永遠指望聖寵的,妹妹已有了玄燁,眼前淳嬪又身懷龍裔,姐姐可要當心,莫不要再被別人佔了先機。」她又笑著說:「以後妹妹免不得再有與姐姐起衝突的地方,還望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說完,她盈盈下拜,
「臣妾及不叨擾娘娘了,先行跪安了。」佟妃走後,我慢慢地坐下,看著眼前的茶杯沉思,當初散播那個謠言只是為了禍水東引,讓她注意道烏雲珠而忽視我,沒想到今天卻被她拿來
「勸誡」我。這是襲人進的屋來,卻沒開口詢問,只是‘侍’立在我身側,我輕嘆:「你一定想不到,佟妃來跟我說什麼。」我將事情緩緩道出,襲人訝道:「她為何要與娘娘說這些?是挑撥主子與賢妃的關係?還是在向主子示好?」
「誰知道呢,」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怕是現在接得謀劃該如何向烏雲珠
「報復」了吧。我苦笑道:「大概都有吧,她還暗示我小心賢妃也懷上龍裔。」襲人皺眉道:「主子的確不能不防。」我長嘆一聲,站起身來:「是啊,最好是我與賢妃鬥個魚死網破,她便可高正枕憂了。」佟妃現在巴不得宮中越‘亂’越好,我與烏雲珠受寵,淳嬪有孕,都對她產生了不小的威脅,後宮中再不是她一個獨大的局面,況且還有那麼多尚未受幸的嬪妃,想到這我心中還是微微觸動了一下,昨天晚上,佟妃與順治……我甩甩頭,不行,我不能去想,我只要記住,在他心中,我有著很重要、很重要的地位就好了。
到了午膳之時,我剛拿起筷子,順治便從‘門’口走了進來,邊走邊說:「什麼味道,還‘挺’香的。」我連忙起身,喜道:「怎麼有空過來。」順治笑著拉我坐下,襲人又添了副碗筷,順治嚐了一口清蒸鱸魚,才道:「不歡迎我來嗎?想我了沒?」我白了他一眼:「天天問,不厭嗎?」順治放下筷子,拉住我的手,認真地道:「我怕你幾天不見我,把我給忘了。」我微微有些動容,他這是在對我說情話嗎?
我垂下眼簾,輕輕地道:「我就算是喝了孟婆湯,也還是記得你的。」順治皺著眉道:「好端端的喝什麼孟婆湯,喝丸子湯吧。」身邊的常喜聞言機靈地前添了一碗湯給我,順治拿調羹嚐了嚐,讚道:「今天的菜式比往常的好吃許多。」我拿帕子揩去他‘唇’上的湯漬,笑道:「這都得歸功於你給我送來的那個廚子。」我點點頭,吩咐襲人去將盧山叫來,轉身對順治道:「這個御廚叫盧山,最拿手的可不是做點心,你讓他呆在坤寧宮,可算是屈才了。」順治笑道:「若我說,這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才對,你當任個人都能伺候皇后娘娘嗎?」正說著,襲人帶著盧山到了,盧山看著順治,眼中飛快地掠過了一抹異樣,他慌忙跪倒,口中高呼:「奴才給皇上請安,給娘娘請安。」順治讓盧山起了身,問道:「這一桌子菜都是你一個人做的?」盧山鞠躬稱是,順治讚道:「果然廚藝不俗。」盧山微低了下頭,沒有做聲,我笑道:「依臣妾看,還是讓他回御膳房去,這樣皇上也好隨時嚐到他的手藝,也不埋沒了他的才華。」順治笑道:「朕要吃,反而讓他留在坤寧宮更方便些。」我橫了他一眼,心中去窩心不已,他這是說他日後會經常來坤寧宮了。
我笑道:「哪能只可著你?還得問問盧師傅願不願意。」順治微一錯愕,他說的話向來都被人奉若神明,何時還問過別人的意見了?
盧山聽我這麼一說連忙道:「奴才願留在坤寧宮伺候皇上和娘娘。」
「可是你……」
「娘娘,」盧山道:「奴才這幾日想得明白,坤寧宮不似御膳房那樣忙碌,反而可以靜下心來鑽研新的菜式,提高自己的水平。」順治點點頭,看著我道:「這下你可沒話說看吧。」他揮了揮手,盧山躬著身子退了出去,順治才輕輕嘆了一聲。
「怎麼了?」我問道。順治嘆道:「今日湯瑪法跟我說,英吉利國王派了使節團來我大清回訪,九月底應該就能到達。」我一愣:「這不是好事嗎?為什麼嘆氣。」順治道:「是好事,可湯瑪法這段時間要忙著修訂‘時憲曆’,恐怕咩有‘精’力去兼顧使節團的事情。」我‘惑’道:「能有什麼事情?不外乎是接見宴請。」順治點頭道:「就是宴請,湯瑪法說英吉利國的禮儀習慣與大清完全不同,我正煩心找誰來負責此事,萬不能丟了大清的臉面。」原來如此,我笑了小,說道:「如果皇上放心,就由臣妾來‘操’辦此事吧。」順治也打著官腔道:「哦?不知愛卿有何良策。」他話音未落我便忍不住笑出聲來,順治也跟著笑了,我看著他略有些得意的笑容,忽然明白的嗔道:「哦!你早就想讓我接手此事,卻不明著說,偏偏讓我向你求來這差事。」說罷,我假意生氣地將頭偏向一邊。
順治攬過我的身子笑道:「是湯瑪法推薦的你,說你對西方之事瞭解甚多,一定可勝任此事,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想不想接這差事,我總不能強皇后所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