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剛發完牢騷,風寒入體,俞沁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頭,又想了想,嘆了口氣之後,有些萎靡不振地道:「不好意思,腦袋有些發暈,是我口不擇言了,畢竟,我的情路就沒順暢過,也不是一兩次了,況且先前你揭露林翊的真面目,平心而論,我確實欠了你一個人情,至於今天這事……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就是沒你這一茬,我回頭也要回絕人家,無非是一個表面難堪和私下難堪的區別,要說起來,你還替我背了鍋。」
宋世誠靜靜的看了她一會,道:「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沒事,還頂得住,先去睡一覺,如果還不舒服,明天我讓經紀人陪我去醫院就是了。」
俞沁怡剛說完,又打了一個噴嚏,旋即擺擺手:「不行了,趁著感冒還沒起來,我得先回去裹被子了,有什麼事明天再扯吧。」
宋世誠心裡一動,提出了一個很荒誕離奇的建議:「要不然,試試喝點煮啤酒?」
「啥?」
俞沁怡再度結結實實的驚詫了一把,哭笑不得道:「你沒跟我開玩笑吧,煮啤酒?這是什麼鬼?」
「一個朋友教我的,對祛寒防感冒很有幫助。」宋大少一本正經的道:「我試過了,確實挺有效果。」
「感冒了喝啤酒就夠嗆了,還煮開的啤酒,你確定不會讓我連夜上急診麼?」
俞沁怡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搖搖頭,轉身往樓梯走去,不過沒走幾節臺階,忽的嬌軀一定,扭過螓首,芳容間懷著幾分意動,遲疑道:「你確定這玩意喝不死人?」
「真要喝死人,不還有我這個墊背麼?」宋世誠莞爾道。
…………
二十餘分鐘過後,酒店包間,俞沁怡眼看著鴛鴦鍋中的清湯部分,隨著水溫的沸騰,冒起詭異的顏色,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啤酒、醪糟、薑片、枸杞……」
俞沁怡瞄了眼那些材料,嘀咕道:「這摻在一塊叫什麼啊?」
「好像是叫薑汁醪糟煮啤酒吧,薑片和枸杞就不用說了,都是祛風寒溫脾胃的常規食材,醪糟這東西,是經糯米發酵而成的,單糖和低聚糖,又富含維生素,能刺激消化腺分泌,增進食慾……」宋大少有理有據的分析道,等材料都徹底煮開了,又往湯水裡加了些蜂蜜,最後用大勺子舀了一小碗,推到了俞沁怡的面前。
俞沁怡動了動翹鼻,也沒讓宋世誠先‘試毒’,自顧自的端起碗,拿起小瓷勺,舀了一小口吮進了檀口裡細細品味。
味道還是挺不錯的,甘甜芳醇,還帶著一些啤酒的酸澀感,起碼對目前身體抱恙、食慾不振的她來說,很合胃口。
解除了警惕,俞沁怡也沒客套,呼哧呼哧的把一整碗給灌下了肚子,驟然間,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溫熱熱的,剛還昏昏沉沉的腦袋,都一下子變得神清氣爽了。
「嗯……我再來一點吧。」
食髓知味之後,俞沁怡用丁香小舌舔了舔嘴角,明顯還意猶未盡,毫不顧忌什麼明星淑女範,自己拿過大勺又舀了一碗,同時掩不住好奇的道:「話說回來,這種煮法,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太超出人類的正常腦洞了。」
「說了,一個朋友教的。」
宋世誠輕笑道:「當年去大草原旅遊,大晚上有些冷,那朋友就煮了這東西幫我祛寒。」
「神人。」俞沁怡豎起了大拇指,展顏一笑:「也得多謝你,讓我嚐到了這治病良方,又滿足了口福。」
「你挺喜歡喝啤酒的對吧?」宋世誠忽然問道。
「對啊,你怎麼知道的?」
俞沁怡一揚眉頭,自問自答道:「又是我媽打的小報告吧?其實還好了,主要平時每天趕通告拍戲太枯燥太累了,又不能像正常人一樣隨便逛街,就經常睡前喝一些舒緩精神……其實,要不是挺想喝酒的,剛剛我也不會答應試這玩意了。」
宋世誠笑了笑,一縷感懷浮上了心間,又試探道:「再來點牛羊肉?」
「好啊!我正想說呢!」
俞沁怡興致滿滿的道:「喝酒就要搭配吃肉嘛,呵,我發現自己還真是找到吃貨界的同道中人了。」
接著,不等宋世誠行動,俞沁怡就按了服務鈴,讓服務生再上一些牛羊肉和調料上來。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俞沁怡一看來電,就朝宋世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拿起接通,徑直道:「媽,您先什麼都不用說了,女兒又讓您失望了……原因?很簡單,他不是我的菜,太乖乖寶了,一點男子風範都沒有……誒,我知道我知道,但這是硬體條件,怎麼能讓步,您肯定也不希望未來女婿太慫包吧……」
果不其然,這是萬桂芳在女兒相親之後的照例問詢電話。
看著俞沁怡雖然意興索然卻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神情,那一刻,有一股情緒在宋世誠的內心百轉千回著。
他知道,這一晚的行為是‘衝動’了,可是,他並不後悔。
兩世為人、歷經滄桑,他在情感方面,早已看得很開。
什麼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矯情滋味,他也早已不屑一顧。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
事業上的功成名就,只是滿足了物質慾望,而對空虛情感的填補,卻是收效甚微。
尤其在這個新世界,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失去了什麼、背離了什麼。
有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或是游離荒魂。
人是群居動物,更是需要情感交流的生物。
因此,用各種深套路強行將沈孝妍綁在了身邊之後,他幾次試著用夢境故事的方式,變相的跟這個枕邊人傾訴著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