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們這一家人之間有什麼間隙、或者誰犯了什麼錯,但我們始終是一家人,我始終秉承一個原則:家人可以背叛你,但你絕不能背叛家人!」顧長垣也來了一段金句:「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齊齊整整。」
「顧少果真是夠深明事理的,另外幾個家人若是聽到了這些話,恐怕要自慚形愧了。」宋世誠感慨失笑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顧長垣苦笑道:「我承認,我媽很討厭我,因為她一直覺得我不聽話、不尊敬她,但她其實已經幾近一無所有了,又到了這歲數,我這當兒子的,沒必要一般見識……至於我弟,他性子太軟弱了,我這當哥的,有義務責任保護好他。」
「那照這麼說,顧少也該對我同仇敵愾了吧?」
「你說的是你破壞長隆相親的那件事吧。」
顧長垣忍俊不禁道:「說真的,我一開始聽說這件事,還真對你有些成見了,我弟那麼老實巴交的乖孩子,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喜歡的物件,你何必從中作梗呢?莫非,你和俞小姐的緋聞是真的?」
「我只是不想讓這兩個人彼此耽誤罷了,你該明白,他們兩個人不合適。」宋大少大言不慚的辯駁道。
「合不合適,只有在一起試過了才知道,宋少當初和沈小姐的婚姻不也是一開始不被人看好麼?」顧長垣大有跟他分辨下去的意思。
「但你不能否認,當初我們兩人的結合,是被利益強扭到一塊的,其實一開始大家都過得挺鬧心,而現在的結果,不是所有人都有這麼好的運氣。」宋世誠繼續據理力爭:「反倒是顧少你和夏小姐的結合,讓我有些看不懂了。」
「很多人都看不懂,但我覺得這雙鞋子,是真的很合腳。」
顧長垣很坦蕩地剖析著自己的情感:「宋少,我們身處的圈子,註定我們的婚姻可能和絕大部分人不同,其實這方面,我有仔細研究過的,無非是分為三種。」
「願洗耳恭聽。」
趁著上菜的空隙,宋世誠倒也願意跟他閒扯幾句,於是點燃了一根菸,就耐著性子聽聽這位隱藏boss的愛情高論。
「第一種,就是宋少和沈小姐的政治婚姻,以兩個家族的互惠互利為前提,強行結合在一起,這種婚姻,究竟幸不幸福,只有當事人清楚,但以我的觀察,機率對半,還好,宋少你和沈小姐是屬於圓滿的機率。」
顧長垣也要了一根菸,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侃侃而談:「第二種,是共同創業型的糟糠夫妻,就像我爸媽那樣,雖然我媽這些年已經漸漸淡出了企業運營,但她一樣備受元老們的敬重,光憑這點,我這當兒子的,也得對她感恩戴德,沒有她的艱苦打拼,哪有我現在的養尊處優。」
「這一點,你比你爸看得通透。」宋世誠附和點頭,忽然有感而發:「其實這種糟糠夫妻,還可以區分出另一種,那就是夫妻倆相識於微末,而發跡過程,全憑丈夫一人之力,而妻子基本不參與創業的實際事務中,雖然掌握家庭財富的動向,但與企業的日常事務保持邊界,低調做好家庭賢內助,並在丈夫有難時毅然決然的挑起擔子,比如我爸和我媽。」
「你母親確實不容易,值得所有人的敬重。」顧長垣對宋家的情況知之甚詳,補充道:「我還知道一個例子,一家國內赫赫有名的家電零售連鎖企業,老總曾經也是一名響噹噹的風雲人物,一度是全國首富,可惜不幸因罪入獄,內憂外患的時候,他的糟糠妻子頂著巨大壓力穩定局勢、驅趕叛徒,這樣的巾幗女傑,才是現代婦人的楷模典範。」
「而最後一種婚姻模式,則是夫妻結合的時候,其中一方已經功成名就了,這種就很普遍了,說白了,就是嫁富豪,比如上個月,我參與的那場婚宴,男方的歲數都可以作女方的父親了。」
「你和夏小姐,就屬於這一種?」宋世誠直言不諱。
「是,也不全是。」
顧長垣也毫不避諱,淡然道:「我和芷琳的結合,首先是情投意合的真愛,非要說有什麼功利成分,大概就是我貪圖她的名氣,有助於我接下來吸引聚焦、開拓事業。最關鍵的是,我可以培養她成為一名合格的賢內助,其實芷琳很聰明的,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默默站在背後支援我,什麼時候該站出來援助我,甚至我相信,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幸一無所有了,她都會勤勤懇懇去拍戲幫忙養家。正因為經歷過父母親不幸的婚姻,我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你們兩個都是實在人啊。」宋世誠意味深長的笑道:「像你,明知道自己在被你爸利用,照樣任勞任怨,衝這一點,我就得給你豎一個大拇指。」
「都是一家人,為了共同的家業,何必斤斤計較呢。」顧長垣自然很清楚父親的兔死狗烹計劃,惆悵一嘆:「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獨佔家業,等永大的股權出售,剩下的交給長隆打理最為妥當,我也能安心去發展自己的事業……不過,現在經過這件事,我爸怕是連長隆都不放心了。」
「估計,你爸這些天就該把遺囑立好了吧。」
宋世誠嘴角一揚,笑容顯得有些促狹和玩味:「恭喜你,終於達成所願了,既照顧到了親情,又謀得了愛情和事業,雖然中間出了點意外小插曲,但接下來,已經沒人可以妨礙你一飛沖天了。」
聞言,顧長垣的瞳孔驟然一縮,臉色陡然凝重了起來。
沉默了一會,顧長垣垂下了眼簾,將菸頭直接掐滅在手中,慢條斯理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的合作也應該會有個圓滿的結果了。」
「樂見其成!」
宋世誠笑得如沐春風:「但事業做得再成功,家庭方面,還是得像你說的那樣,齊齊整整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