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沐老爺子的術後情況趨於穩定,沐家人盡皆作鳥獸散,有忙著去鬧離婚的,有忙著回集團爭權奪利的,也有人忙著籌謀分家產的事宜。
icu病房外間,只剩下沐雲殊和沐小妹兄妹倆留守著。
「哥,你真笨!這麼好的機會都不把握。」
沐小妹縮在沙發裡,如往常那樣捧著平板電腦玩切水果,頭也不抬的丟出一句:「現在這時候,你不回公司主持大局,杵在這有什麼用?」
沐雲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木訥表情,淡淡道:「如果我都走了,等爺爺醒了,會很難受的。」
「這裡不還有我嘛,爺爺知道了也會體諒的。」沐小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難得的顯露出惆悵的神情,嘟囔道:「現在,已經不是爭著表孝心的時候了,大家都在爭利,哥,難道你就沒想過,一旦讓大伯一家全面接掌了集團,往後還能有我們的容身之地麼?」
沐雲殊微微皺眉,垂下頭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我們就走吧,人還是安定一些比較好,爺爺不也常教誨我們要知足常樂嘛。」
「哥,我不喜歡你這樣子!」沐小妹又狠狠切掉了一顆大西瓜,然後抬起清麗絕倫的小臉蛋,一本正經的道:「哥你胸有丘壑,理當幹出一番大事業,而不是隨波逐流!我們隱忍了十幾年,不能再繼續忍氣吞聲了!」
聞言,沐雲殊和妹妹對視了一會,瞳孔顯得更加深邃了,忽然轉口道:「你覺得,堂哥去監獄求藥,能成功麼?」
「能成功啊。」沐小妹將平板丟在了一旁,不假思索的道:「然並卵!」
接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藥方子丟了過去,道:「那些人可真夠笨的,這節骨眼才想起去跟林翊討藥方子,早在爺爺決定放棄林翊時,我就想到了。」
沐雲殊心裡一動,凝聲道:「你把姑媽怎麼了?」
「按爺爺說的,好好照顧著呢。」沐小妹不疾不徐的道:「爺爺早猜到會有這一遭,所以早早就未雨綢繆,讓我偷偷把姑媽從精神病院接出來,轉移去了一傢俬人療養院,還給姑媽存了一大筆錢,確定能讓她安養一生、別給家裡某些人繼續禍害,我辦完這差事的第二天,就去了監獄探視林翊,他還是挺信任我的,把藥方直接報了出來,託付我照顧好姑媽。」
「那你為什麼不一早告訴我?」
「告訴你了也然並卵。」
沐小妹淡定自若的道:「拿到藥方子之後,爺爺繼續按時服藥,但你瞧瞧爺爺現在,一樣是然並卵。」
「藥方是假的?!」沐雲殊沉下了臉色,煞氣騰騰!
沐小妹知道他是對林翊心生怒意了,解釋道:「林翊沒問題,是藥方有問題,我問過林翊了,這藥方是葉天被捕前留給他的,還是林翊借了五百萬高利貸交換來的,但葉天臨走前曾跟他說過,不能讓爺爺活得太好,得偶爾讓爺爺犯犯病,這樣才能維持林翊的利用價值,後來我又走訪了一些有本事的老中醫,其中有一兩個有點真才實學的,說這藥方應該還缺了一味重要的藥引子,讓藥效沒法全部發揮出來!」
砰!
沐雲殊一手掌將藥方子拍在了沙發扶手上,那張木訥老成的臉,已然怒形於色!
「優秀的醫者,能救人,同樣也能害人!」沐小妹口吻冷漠的道:「現在的葉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心慈人善的好大夫了,為了私慾,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最關鍵的是,別人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威逼利誘得了他。」
「有!仇恨!」沐雲殊按捺住怒火,冷冷道:「他做夢都想報復宋世誠!」
「那也是然並卵。」沐小妹將這網路新詞用作了口頭禪,很老練地分析道:「如果你指望去跟葉天談判,說能幫他對付宋世誠、以交換到真藥方,那我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念頭,之前,葉天也曾盼著林翊能給宋世誠找麻煩,誰想到林翊太不濟了,沒幾下就被宋世誠給整歇菜了,你覺得他還會再相信我們?你又能拿出什麼承諾,保證拿到真藥方後不會過河拆橋?」
沐雲殊的嘴角一抽,頹然的靠在了沙發裡。
「哥,看開點吧,爺爺他現在……只能看天意了。」沐小妹反過來教導起了哥哥,「而哥你現在,不能坐以待斃了,別忘了爺爺立下的規矩。」
為了確保沐家對水木集團的控股權,也為了警醒子孫們注重門風家教,沐老早在十年前就立下了一份特殊的‘遺囑’。
成立家族委員會,沐家所有直接子孫,按照長幼輩分依次劃分股權,除了沐老本人,長子沐懷遠分到得最多。
但這些股份不是一成不變的。
比如,若是子孫裡面,有誰離婚了,而離異的配偶可以享受到家族委員會成員的同等生活待遇,但股權不能帶走,將直接‘充公’,歸入到家族委員會里面!
這是警告子孫們要潔身自好,絕不能做出有辱門風的勾當,甚至鬧得妻離子散!
而現在,沐懷遠因為出軌風波鬧得滿城風雨,不僅成了金融圈以及娛樂圈的重大笑柄,同時也面臨著丟失繼承人資格的危機!
本來他在水木集團的股權是僅次於沐老,可如果離婚了,那麼他就將喪失掉一半的股權了!
「我收到訊息,大伯今早會趕回來。」
沐小妹一直以來都看似沒有介入任何的家族事務,但實則暗中佈局、心眼通透,對每一個族人的動靜都瞭若指掌,面對即將來臨的遺產爭端,為了扶持哥哥,她終於展露出了原中不曾提及的隱藏屬性,儼然化身成一名運籌帷幄的女諸葛:「依我猜測,大伯和大娘私底下應該已經達成一個協議,暫時不離婚,代價是大伯每年支付鉅額的贍養費或者接下來把夫妻的共有股權轉讓給大堂哥,所以,哥,如果我們想要扭轉形勢,必須得推一把勁,讓大伯一定得離婚!」
聽妹妹將迫害親人說得輕描淡寫,沐雲殊也沒什麼詫異。
他知道,這妹妹不止外表冷,心腸更是冷到了極致。
除了自己和爺爺,沒有半點的人情可以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或許是由於父母離世之後,兄妹倆嚐到了太多的世態炎涼,讓沐小妹早早看透人世間的諸多愛恨情仇。
在她的認知裡,事物沒有好壞之分,她只在乎自己和哥哥的利弊。
「難啊,如果大娘為了大局都肯忍受這種恥辱,我們又怎麼可能影響到他們呢?」沐雲殊顯得愁眉不展、略微不甘,以此來看,他還是有念頭想奪取到首席繼承人的資格。
「那可未必!」
沐小妹的語氣雖然平靜若水,卻分明流露出凌厲的殺機:「如果讓這起醜聞再鬧得大一點,甚至讓大娘感到了強烈的威脅、斷送了僅存的希望,那麼這婚不離也得離!」
沐雲殊正驚疑不定,忽然,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的是沐老的助理,彙報道:「風華集團的宋世誠先生,說等老太爺醒了後,想要看望一下。」
「這壞傢伙!看熱鬧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