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城內是無意路過,不過來這雁回客棧,卻是存心為之。」段白月道。
藍姬聞言咯咯笑,蛇一般纏上來:「真是難得,魏大俠總算想明白了?奴家先前就說,人生苦短,何必假正經。」
段白月不動聲色躲開,心裡暗暗叫苦,只求窗外沒人看。
「既是來了,為何又要躲開?」藍姬不滿。
「在下有個條件。」段白月道。
「什麼條件?」藍姬貼在他身側。
段白月道:「城外山上的金庫,我也要分一杯羹。」
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就說出來,藍姬明顯一愣,臉色也變了變。
「藍教主不必驚慌,在下也不是不識趣之人。」段白月笑笑,「只是那日走山路,無意中看到了些東西。江湖規矩見者有份,不過藍教主大可放心,魏某也不會獅子大張口。」
「你想要多少?」藍姬問。
段白月比了個數。
藍姬嘖嘖:「這也算胃口小?」
「比起洞中金山來,自然不算多。」段白月答得坦然,「怕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若當成封口費,教主也不虧。」
「也行。」藍姬倒了兩杯酒,掩嘴羞道,「銀子我給,不過要看你功夫如何。若是能將我伺候得高興,翻倍都成。」
段白月忍不住又往窗外掃了一眼。
務必要沒人,沒人,沒人。
藍姬手指輕輕滑過他的胸膛,想要挑開衣帶。
段白月將她的手擋開:「銀子還未見著,教主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你倒是實誠人。」藍姬反而被逗笑,「著實有趣。」
「並非人人都能像藍教主這般,有天降橫財能撿。」段白月道,「我等普通人,只有多留幾分心。」
「魏大俠還真當我是白撿?」藍姬搖頭,「為了這天,我可花了不少精力。」
「這我倒信。」段白月晃晃手中酒杯,「前幾日城中善堂起了大火,想來也是藍教主所為。」
「果真聰明。」藍姬脫掉外衫,露出珠圓玉潤的臂膀。
段白月笑而不語,很是冷靜,繼續喝酒。
「三天後我便要回天剎教。」藍姬聲音慵懶,「不知這銀子,是要替魏大俠送往何處?」
「江西老宅。」段白月道。
「好。」藍姬伸手點點他的唇,「本教向來有一做一,可不像你們這些臭男人,滿嘴沒有一句話可信。」
段白月環住她,順勢將人放到另一邊:「我說了,先要拿銀子。」
藍姬嘆氣,單手撐著腮幫子,手指挑挑他的下巴。
胸前洶湧澎湃,晃得人眼暈。
……
喝完小半壇酒,段白月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滿身都是香粉,剛想著要回客棧洗個澡,段念卻已經跟了上來,道:「方才皇上來了。」
段白月:「……」
段白月:「……」
段白月:「……」
段念繼續道:「然後又走了。」
走了就對了,按照那人的性子,能一直待著才怪。段白月問:「然後呢?」
「然後皇上讓屬下轉告王爺,立刻去驛館。」段念用頗為同情的眼神看著他,又補了一句,「看著好像挺生氣。」
段白月覺得自己今晚應當會連地板都沒的睡。
驛館裡,四喜公公見著後也道:「王爺快些進去吧,皇上已經等了許久。」再不來,看著就該拆房了。
段白月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楚淵伸手一指屏風後,面無表情:「去洗乾淨。」嗆!
段白月識趣道:「好。」
屏風後傳來嘩嘩水聲,楚淵繼續坐在桌前,翻摺子。
才出宮沒多久,為何太傅大人的字就變得如此難看。
回去之後,定要讓他每日抄八回《楚律》。
直到確定身上再無香氣,段白月方才從浴桶裡出來。
四喜公公早已備好了一身新衣,雖說顏色著實難看,但三更半夜皇上突然要,也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只能湊活。
好在西南王相貌好,穿什麼都挺英俊。
段白月坐在桌邊。
楚淵道:「問出什麼了?」一直在看摺子,眼皮也不抬。
段白月道:「天剎教三天後會離開大雁城,那些老人很有可能已經不在城內。」
楚淵聞言皺眉。
「說不定木痴老人也在其中。」段白月道,「我打算跟過去看看。」
楚淵道:「可有危險?」
「暗中尾隨,應當沒什麼大事。」段白月道,「若要搶人,再折回找幫手便是。」
楚淵猶豫著點頭。
「所以不氣了?」段白月問。
楚淵又拿起摺子:「朕何時生過氣?」
段白月撐著腮幫子看他。
楚淵餘光瞥見一絲紅意,於是狐疑著抬頭。
段白月道:「有事?」
楚淵主動湊近他。
段白月心中天人交戰,電閃雷鳴。
楚淵伸出一根手指,勾開他的衣襟。
段白月:「……」:
他有些頭暈,是當真暈。
然而還沒等暈完,楚淵便已經伸手怒氣衝衝一拍桌:「四喜!」
「唉唉,在!」四喜公公還在外頭吃花生,沒曾想冷不丁就被傳喚,趕忙跑進來。
「送客。」楚淵已經恢復了平靜。
段白月:「……」
四喜公公看向西南王,出了何事?
段白月比他更加無辜,我怎麼知道。
但天子震怒,其餘人也不能忤逆。
段白月回到隔壁,勾開自己的衣襟,低頭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結果赫然一片紅。
……
「當真是因為它。」段白月捏著蜘蛛,從窗戶裡伸進去一隻胳膊,「估摸著是在罐子裡呆膩了,所以不知何時爬了出來。」你倒是看一眼啊,當真不是因為其他。
至於為什麼要從窗戶裡伸手,因為門被鎖了,進不去。
看著那隻毛乎乎的大胖蜘蛛,楚淵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四喜!」
「在!」四喜公公這回有了準備,並沒有吃花生,跑起來可矯健,硬將西南王勸回了隔壁房,並且很想嘆氣。
生氣就要好好哄,哪有人反而拿著蜘蛛跑去嚇唬,又不是三歲小娃娃,簡直沒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