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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潮崖舊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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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

「逗你的,應當不會有什麼大事。」段白月笑笑,「只是蠱蟲無論是哪種,都是以血為食,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幹嘛要一直養?」

「你也知道。」楚淵撥了一下他的鼻子,「那金蠶線呢?」

「金蠶線要乖一些,一年只醒一回。」段白月答,「所以無妨。」

楚淵哭笑不得。

「師父與瑤兒估摸明日就會到。」段白月道,「明晚便幫你將月鳴蠱拿出來。」

「嗯。」楚淵點頭,又疑惑,「為何南前輩與瑤兒會與你分開?」

段白月道:「因為我並沒有讓他們跟。」

但是再不讓跟,也架不住非要跟。

段瑤揹著小包袱,高高興興跟在師父後頭走。

南摩邪在路邊買了幾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分給小徒弟,道:「注意著些,可莫要讓你那哥哥發現我們。」

「那是自然。」段瑤道,「明日就要到雲德城了,我們現在就易容!」

「好!」南摩邪讚許。

兩人盤腿坐在樹下陰涼處,還沒等開啟包袱,便有人從遠處騎馬而來。

段瑤趕緊捂住臉。

南摩邪舌頭吐得老長,面目猙獰變形。

如此五官全非,應當沒人能認得出來。

來人翻身下馬,道:「南師父,小王爺。」

……

「咳咳。」南摩邪恢復正常表情,在小徒弟腦袋上拍了一把。

段瑤問:「要嚎啕大哭嗎?」

來人趕緊制止,道:「王爺並未生氣,反而讓屬下快馬加鞭,請南師父與小王爺速速進城。」

南摩邪瞬間來了精神:「當真?」

來人道:「王爺似乎很著急。」

南摩邪狠狠拍了下大腿,著急便說明有事情,有事情是好事啊,最近恰巧閒得慌。

日頭一點一點落下山,北行宮內,段白月正在陪著楚淵吃飯。萬歲爺御駕親臨,地方官自然要設宴款待,不過四喜公公知道皇上在此等場合向來不會吃什麼東西,於是便特意叮囑廚房做了些平時愛吃的小菜,在宴席後送到了房中,又加了不少葷腥,為了更合西南王的胃口。

楚淵咬了一口肥厚的紅燒肉,伴著油吃米飯。

段白月道:「魚要不要?」

楚淵點頭。

段白月喂他一筷子,笑道:「胃口怎麼這麼好?」

楚淵道:「不是胃口好,若我不吃,你又要絮絮叨叨半天。」

段白月哭笑不得:「絮絮叨叨?」

「沒胃口是因為天氣熱,當真不是因為那什麼月鳴蠱。」楚淵道,「就算是有,都十幾年了,也沒覺察出有什麼。」

「你能如此想就最好。」段白月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但飯還是要好好吃,這個不膩,試試看。」

楚淵實在很是好奇:「西南府平日裡吃菜嗎?」看上回瑤兒也是,只吃肉,一點青菜都不夾。

段白月道:「若是有你在,我找十八個廚子,天天變著花樣做青菜。」

楚淵用筷子尾敲敲他:「貧!」

「若是不信,那你先將這句話記住。」段白月道,「待到將來再看,我能不能做到便是。」

楚淵慢悠悠咬了口排骨:「也好。」

這一路舟車勞頓,好不容易到了行宮,總算可以休息一個月。晚些時候躺在大床上,楚淵動都不想再動一下。

段白月將人抱在懷中,手時不時便要在背上按按,楚淵剛開始還不管他,後頭便開始躲:「住手!」

段白月道:「忍不住。」

「癢癢,又疼。「楚淵道,「先前不知道還好些,現在一碰就難受。」

「明日師父與瑤兒就會來。」段白月道,「今晚先這麼睡。」

「南前輩又要戴面具嗎?」楚淵問。

段白月頓了頓,道:「不戴也成,但我先說一件事,你不許生氣。」

楚淵皺眉:「那可不一定。」

段白月:「……」

「說,有什麼事瞞著我?」楚淵揪住他的衣領。

段白月實在頭疼,卻又不能一直瞞著,於是只好道:「先前你在瓊花谷中遇到的那個白來財,便是家師。」

楚淵果然一楞。

段白月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給他。

楚淵在黑暗中幽幽看著他,道:「早有預謀。」

「我可當真是無辜。」段白月道,「師父這回從墳裡跑出來,連西南府都沒回,徑直便去找葉谷主,就連我第一回碰到他,也是在瓊花谷那次。」

楚淵在被子裡踢了他一下。

「我對你的這點心思,瞞得過其他人,可瞞不住師父。」段白月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他比我還著急,日日都想著要辦喜事,隔三岔五就要煮紅雞蛋。」

楚淵失笑。

「師父那人的性子,你相處久了便會知道,沒人能看清他心中所想。」段白月道,「不過對我和瑤兒是真好,豁出命的好。」

楚淵道:「我不會生前輩的氣。」

段白月道:「那就好。」

楚淵道:「生你的氣。」

段白月大感不公:「為何?」

楚淵道:「不為何。」

段白月:「……」

楚淵轉身背對他。

段白月貼過去,將人圈入自己懷中,用下巴蹭了蹭。

楚淵揚揚嘴角,懶洋洋道:「困。」

「睡吧。」段白月道,「明早醒了,便不許再生氣了。」

「那可說不定。」楚淵閉上眼睛。

段白月笑笑,低頭在他髮間落下一個親吻。

楚淵整個人都蜷在他懷裡,一刻都不想分開。

先前橫眉冷對,是怕越陷越深,也是因為他忽近忽遠玩世不恭的態度。只是這一段時日朝夕相處,卻越來越能看懂他的心,有些事情早已瞞不住,那便也不想再瞞。

就算依舊不敢奢望將來,能有此時片刻安穩也好,至於以後,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十指相扣,一夜也未曾分開。

第二天白日里,依舊是絡繹不絕的地方官員,要報這個報那個。段白月獨自一人在寢宮,閒來無事一直睡大覺,直到楚淵回來方才起床。

「懶。」楚淵道。

「有皇上養著我,自然要懶。」段白月道,「衣來張口飯來伸手。」

楚淵道:「今日又有地方官參了你一本。」

段白月抽抽嘴角:「來這裡都躲不過,誰?說出來去揍他。」

楚淵道:「陶禮,是太傅大人的同鄉。」

「你看,來來回回還是他。」段白月道,「那老頭也一把年紀了,到底何時才能告老回鄉。」

楚淵笑笑:「父皇臨終之前,將朕與這江山託付給了他,陶家三代忠良,若不能看到這江山盛世清明,皇家子嗣眾多,太傅怕是不會走。」

盛世清明倒好說,子嗣眾多……段白月問:「你生還是我生?」

楚淵一巴掌拍去:「閉嘴!」

西南王撐著腮幫子,很是委屈。

生不出來啊。

「南前輩與瑤兒什麼時候來?」楚淵問。

「也差不多了。」段白月道,「放心吧,這行宮內的侍衛,對他們來說形同虛設。」

楚淵笑著瞄他一眼:「放心?」

「以後我給你調派些西南府的殺手。」段白月很識趣,道,「有事保護你,沒事就去裝鬼嚇唬陶仁德。」

楚淵捂住耳朵:「三天內不許提太傅大人。」否則一大把年紀,真要被念出病了可如何是好。

段白月心想,嗯,三天不提,第四天繼續提。

「皇上。」四喜公公在院外頭輕聲道,「您等的人來了。」

楚淵道:「請進來。」

四喜公公開啟門,笑呵呵道:「二位請。」

南摩邪依舊戴著個青面獠牙的面具。

段瑤笑容燦爛,嫂子好!

「瑤兒。」楚淵伸手見他叫到自己身邊,又道,「南前輩,將面具摘了吧,大熱天的。」

「不用。」南摩邪聲音尖銳。

段瑤牙疼了一下。

段白月覺得甚是丟人,上前一把揭掉他的面具。

南摩邪驚呼一聲,趕緊用雙手捂住臉,只在指頭縫裡露出半隻眼睛。

段白月道:「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南摩邪鬆了口氣,嘿嘿笑道:「皇上。」

楚淵替他倒了杯茶:「在雲水城有救命之恩,該我謝前輩才是。」

「小事一樁,不足掛齒。」南摩邪趕緊擺手,「皇上福大命大,福星高照,洪福齊天,我也只是恰好路過罷了。」說完又看徒弟,見著沒,就要此番順著毛哄,才能早些成親。

段白月:「……」

「這麼著急找我和師父來,有什麼事嗎?」段瑤問。

段白月道:「紫蟾蜍帶了嗎?」

「帶了。」段瑤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小竹簍子,開啟後,蹦躂,呱!

楚淵後背起了一層汗毛。

段白月拍拍他的手,道:「別怕,不會拿來燉湯讓你吃。」

段瑤:「……」

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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