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妖劍復甦】弄盆狗血潑一潑
猶豫許久之後,玄天點頭:「好。」
「多謝前輩。」楚淵道,「那朕就先回去了,今日多有打擾,還望前輩勿怪。」
玄天道:「在這行宮內白吃白喝住了這麼些年,也理應做些事情補償。」
楚淵道:「晚些時候,朕會派御醫前來,替老人家診治病情。」
玄天微微嘆了口氣,卻也沒有再推辭。
段瑤並未隨楚淵一道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院內。
玄天道:「還有事要問我?」
「沒有。」段瑤道,「只想留下來陪陪前輩。」
「是怕我會想不開吧?」玄天笑笑。
段瑤沒說話,預設。畢竟是如此慘烈的一段曾經被揭開傷疤,而且往後也不能消停,還要被迫重新面對前塵往事,一大把年紀,會鑽牛角尖也不是不可能。
玄天在袖中摸索半天,往桌上放了個小瓷瓶:「這是鶴頂紅。」
「前輩。」段瑤一急。
「昨晚的時候,我的確想過要就此做個了結。」老人道,「只是後頭到底難捨牽掛,總想知道,潮崖島在我離開之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
段瑤將那瓶鶴頂紅收回手中,道:「前輩想知道,我將來尋個機會去看看就是。」
玄天道:「既然答應了皇上,答應了你,我便不會再輕易尋短見,不必擔心。」
段瑤坐在他對面,道:「前輩不生我的氣嗎?」
玄天道:「你心底純稚,我這一把年紀,身上惡行累累的老頭子,若當真計較這些,傳出去豈非惹人笑話。」
段瑤道:「皇上是個明君,想來該不會過分為難前輩才是。」
玄天問:「你見過這回前來大楚的那些潮崖人嗎?」
「嗯。」段瑤點頭,「見過。」
「覺得他們為人如何?」玄天又問。
段瑤想了想,道:「實話實說,不大好。」
玄天道:「潮崖人向來閉塞自大,又一心貪慕金銀,來往商船都不喜停留。而那夥南洋人上島之後,內|鬥便更加激烈起來,整日里爾虞我詐明爭暗搶,人也會越來越扭曲。」
段瑤道:「那前輩還是與我一道回西南吧。」
玄天笑著搖搖頭,慢悠悠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段瑤一直守在小院中,直到吃過晚飯才離開,卻未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了楚淵的寢宮。
「段小王爺怎麼來了。」四喜公公正守在迴廊上,「找皇上有事?」
「嗯。」段瑤道,「皇上睡了嗎?」
「還沒呢。」四喜往屋頂上指了指,「喏,皇上還在那想事情。」
段瑤抬頭,就見楚淵果真正坐在屋頂上。
「找朕何事?」楚淵穿著便裝,在月光底下笑起來,分外好看。
段瑤縱身躍上房頂。
「坐吧。」楚淵道,「這裡比房中要涼快許多,景緻也好。」
「皇上也能爬屋頂嗎?」段瑤問。
楚淵道:「按理來說不能,但若你不去向太傅大人告狀,也無人會來譴責朕失了體統。」
段瑤捂住嘴:「我不說。」
楚淵笑著從身邊拿起一壺酒,又讓四喜送了個杯子上來。
段瑤道:「緋霞?」
「西南府送來的。」楚淵道,「很甜。」
「哥哥喜歡雪幽。」段瑤從他手中接過酒杯,「他嫌緋霞太淡,每年卻總會空出最好的冰窖來存放緋霞花,雪幽也只能排在後頭。」
楚淵仰頭一飲而盡。
「可否問一件事?」段瑤猶豫。
「朕早就說了,把你當親弟弟看。」楚淵放下酒杯,「自然什麼是都可以做,什麼話都可以說。」
段瑤道:「昨日為何要特意準備那些東南小吃,讓我去送給玄天前輩?」
「就問這個?」楚淵失笑,「哪裡想不通?」
「皇上猜到了他的身份,卻又故意戳破,不怕他會一時想不開?」段瑤道,「前輩袖中就藏有鶴頂紅,萬一他昨晚自盡,豈非什麼都問不到?」好不容易才有了與潮崖有關的線索,難道不該好好保護起來才是。
楚淵道:「這世間人心複雜,也不是你問了,對方便一定會說真話。」
段瑤點頭:「嗯。」
「看到那些東南小吃,便會猜到已有人察覺出他的身份。所以要麼死,要麼逃,要麼繼續待在行宮中。」楚淵道,「前兩種,即便是朕強行將人留下,甚至用他所愛之人加以脅迫,得到的也未必就是實情。畢竟潮崖島已經孤寂了千百年,他說的事情,外人根本就無從分辨真假。」
段瑤想了想,道:「可就算是留在行宮,也有可能會說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