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黑鴉道,「只是被灰塵土塊掩埋,清理乾淨之後,已重新找了個地方埋好,楚兄儘管放心。」
楚項鬆了口氣,又道:「可要換個地方?」
「荒野雲頂是這白霧中最隱蔽的島嶼。」黑鴉道,「楚國皇上想要的東西,自然珍貴萬分。就連楚兄自己也說,對方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不可不防。不過現在除非長了翅膀,否則沒人能闖入荒野雲頂。」
楚項點點頭:「我信國主。」
「我剛下碼頭就聽說,島上來了位神功蓋世的教頭。」黑鴉問,「可能打得過那中原武林的秦少宇與沈千楓?」
段白月道:「或許可以。」
「據聞秦少宇當初曾單槍匹馬一人,闖入漠北數萬大軍中大開殺戒,連沙漠裡的聖河都被染紅。」黑鴉道,「王教頭將來若是當真能與之一戰,那可是能載入史冊的豐功偉績。」
段白月笑笑,道:「我也在等這一天。」
而在另一片海域,楚淵正坐在圍欄上,看著四喜帶人在港口查登記簿。這是個大港,一行人足足番了大半個時辰,還沒能找出司空睿的名字。就在楚淵丟掉手裡的果子,自己跳下船打算去幫忙的時候,身後卻驟然傳來一聲吆喝:「司空睿,司空睿是哪位,船要走了!」
「哎!」司空睿揹著包袱,懷中抱著一大摞搓衣板撥開人群,「來了來了!」
楚淵道:「留步!」
「留什麼步。」司空睿方才打發走一群算命的假瞎子,還當又是同夥,頭也不回就往船上爬,「我知道我命好,不用再算了,後會有期啊後會有期。」
楚淵飛身上前,將他一把拎下來。司空睿毫無防備,險些摔了個大馬趴,於是惱怒轉身:「你這騙——」
「騙什麼?」楚淵嘴角一揚看著他。
雖說已經十幾年沒見過,但也看到過段白月手中的畫像,再加上這般華貴的氣度,司空睿幾乎瞬間便確認了他的身份,於是笑容滿面道:「翩翩佳公子。」
南摩邪與四喜聽到動靜後,也往這頭過來。
楚淵往他身後看了一眼,道:「人呢?」
司空睿誠懇:「只有我一人。」
南摩邪嘆氣:「都到了這當口,就別再瞞了。」
司空睿委屈道:「當真只有我一人。」欺君是大罪,這我還是知道的,於是趕忙又補充,「一個在離鏡國,還有一個隨黑色大船去了翡緬國。」
楚淵眉頭緊皺,孤身去了翡緬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四喜小聲道,「先去客棧再說。」
司空睿懷中抱著搓衣板,眼睜睜看著船隻離開,人也踉踉蹌蹌被南摩邪拖上了馬車。
幾人就近尋了一處客棧,還沒等問,司空睿便一五一十,將先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南摩邪目瞪口呆:「他去了翡緬國當教頭?」
司空睿道:「是啊。」
楚淵:「……」
南摩邪腦仁子直疼。
「不如先回離鏡國?或許會有新情況。」司空睿小心翼翼建議。
楚淵點頭:「好。」雖說北海駐軍已整裝待發,隨時都能開戰,但誰也不知天辰砂究竟被藏在了何處,若被對方情急之下毀了,那可就當真是得不償失。事到如今,自然是越穩妥越好。
南摩邪用最快的速度租來一艘商船,連夜扯起風帆前往離鏡國。所幸風向洋流都在助力,速度比起先前快了許多。這夜天邊滿是繁星,楚淵站在船頭看著遠方,目色深邃,像是在與心愛之人對望。、
司空睿總算是看出了幾分端倪,於是用胳膊擠了擠南摩邪:「師父。」
「我可不是你師父。」南摩邪趕緊擺手,「被你爹知道,說不定會從司空家祖墳裡爬出來,躺到我的墓穴裡等算賬。」
司空睿大家都懂道:「段兄與皇上,嗯?」
南摩邪依舊堅定搖頭:「我也不知道。」
司空睿卻已經開始感慨萬千,並且心想,百年之後,若是能有人將此等情深寫進戲文,定然會惹來一片唏噓。
因為感人,且感人。
離鏡國內,段瑤正在碼頭的一個魚丸攤子上收錢,很是喜氣洋洋——出來混,自然要有身份,總不能日日抱著劍四處閒逛,恰好聽說這小飯攤上少人手,便立刻跑來應徵,順利謀了個收錢生活的活計。不僅有銅板賺,還有訊息聽。
比如說關乎星洲島上的神秘主子,以及他離奇消失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