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道:「潮崖與楚項?」
「這便是第二件事。」段白月道,「翡緬國雖說地方隱蔽,外人又難以闖入,但畢竟離大楚不算近。所以楚項一早便派人佔領了潮崖島,也就是那些所謂的黑袍人。」
「所以潮崖島上的一切亂子,根由都是楚項?」楚淵問。
「也不單單是他,若非島民好逸惡勞,外人也不會有機可乘。」段白月道,「攻佔潮崖對楚項來說,的確是筆劃算買賣,一來說不定會有黃金,二來就算找不到寶藏,地理位置也極優越,周圍可都是大楚的海域。」
楚淵眉頭緊皺。
段白月道他:「在想什麼?」
楚淵靠回椅背:「先前忌憚劉府的威脅,才留他與劉錦德一條命,卻惹來如今這堆麻煩。」
段白月道:「你若不想管,我——」
「這是大楚的事。」楚淵撇撇嘴,「不勞西南王煩心。」
段白月看著他笑。
楚淵揚揚下巴:「面具摘了。」
段白月一僵。
楚淵道:「知道你醜,先前也沒多好看,摘了。」
段白月道:「裘戟的事還沒說完。」
楚淵不悅:「抗旨不遵是死罪。」
段白月:「……」
楚淵索性自己伸手。
段白月先是想退,最終卻只是猛然閉上眼睛。
楚淵輕輕拿掉他的面具。
四周很安靜。
片刻之後,楚淵評價:「比起上回為了躲金姝時的刀疤,還是要順眼些的。」
段白月緩緩睜開眼睛。
楚淵又道:「看著花裡胡哨,挺好。」
段白月哭笑不得。
楚淵將面具丟在一邊,湊近看。
段白月閃身站起來。
楚淵拍桌子。
「有毒。」段白月解釋,「師父都說了,讓我離你遠些。」
「仔細看你一眼,能少活多久?」楚淵問,「三年還是五年?」
段白月:「……」
似乎也不能這麼算。
楚淵勾勾手指。
段白月坐回桌邊。
楚淵吩咐:「繼續說裘戟的事。」
臉上沒有任何遮蓋,段白月有些不自在。
楚淵卻不以為意,單手撐著腮幫子繼續聽,就如同面前這張臉從來就沒變過。
直到過了午飯,兩人才出門。
楚淵一個人去找四喜吃飯。
段白月回到房中,摘下面具,猶豫著拿起桌上銅鏡。
鏡子中映出來的臉依舊佈滿藍色圖騰,猙獰可怖。連他自己也想不通,先前明明連是在西南府都要戴面具,為何竟會願意在心愛之人面前露出真容——可方才看他的表情,聽他的語氣,卻覺得也並非是一件大事,如同受了蠱惑一般,摘了也無妨。
南摩邪將腦袋伸進窗戶,問:「已經看了大半天,你是要去選花魁嗎?」
段白月臉色一僵,扣下鏡子。
南摩邪招呼:「走,今日天氣不錯,出海去看看。」
段白月搖頭:「師父多慮了,我並非在沮喪這張臉。」
「也沒什麼好沮喪的。」南摩邪道,「天辰砂就在眼前,服下之後再過個半年,你便會恢復容貌,說不定還會更加英俊上幾分,到那時,靠著賣畫像也能賺銀子。」富可敵國指日可待,忍不住就搓起了手。
段白月伸手關上窗戶。
南摩邪站在外頭感慨,逆徒。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司空睿先段瑤一步回了島。
段白月問:「可有打探到什麼訊息?」
司空睿圍著他轉圈看,感慨:「你可當真是皇后命。」不知道讓自己的娘子多摸幾回此人的手,能不能也生個娘娘出來。
段白月把玄冥寒鐵放在桌上。
司空睿退到五步外,道:「喏喏,這回可是老天爺在幫你,若是運氣好,不傷一兵一卒登上荒野雲頂,取回天辰砂也非難事。」
段白月道:「當真?」
「騙你作甚。」司空睿坐回石凳,問,「你可知天辰砂到底是何物?」
「是什麼?」段白月還未開口,楚淵先從門裡進來。
先前還想著要賣關子,但如今既然是皇上開口,自然迂迴不得。司空睿立刻站起來,蹲下馬步環抱雙臂,道:「回皇上,是塊這麼大的石頭。」
楚淵:「……」
是不是不大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