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白象國來客】山道上的金簪
夜色一點一點變得深邃起來,街上的小攤散了,遊人也散了,餛飩攤的老夫婦慢悠悠收拾好板車,一個推一個拉,說說笑笑往家的方向走,車上掛著一個鈴鐺,聲音小小的,脆脆的,一路叮鈴鈴。
正陽街上寂靜清冷,兩人十指相扣,任月光將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四喜先一步被打發回了寢宮,原先還在擔憂,覺得千萬莫要出事,該不該去找找向統領,後頭卻見西南王與王上一道進了門,頓時反應過來,在心裡狠狠拍了下腦門——可不是說。
房中有淡淡藥香,段白月進屋就皺眉:「身子不舒服?」
「是藥香爐。」楚淵坐在桌邊,「小瑾前段日子剛差人送來的,都是些安神藥物,反而覺得比尋常的薰香要好聞些。」
「最近依舊睡不好?」段白月掌心撫上他的額頭。
「習慣了。」楚淵微微躲了躲,「你又不准我吃藥。」
「我是要你放下心事。」段白月哭笑不得,蹲下握住他的雙手,「藥吃多了不好,一直不肯睡覺也不成,五歲小娃娃都知道的道理,非得讓我念叨七八回才肯聽?」
楚淵道:「嗯。」
段白月無奈:「嗯?」
楚淵幫他整了整頭髮,問:「不說這些了,趕路累不累,去泡溫泉?」
「泡了溫泉就好好睡,明早不準再去上朝了。」段白月帶著他一道站起來,吩咐四喜去做準備。
楚淵不滿:「你怎麼回回來都不讓我上朝?」
段白月答:「因為回回來,你晚上都會累。」
楚淵:「……」
看著他明顯泛紅的耳根,段白月及時轉移話題:「有熱茶嗎?」
楚淵踢他一腳,自己轉身出了寢宮。
西南王摸摸膝蓋,跟上。
四喜早已將溫泉殿內的宮人遣散,自己揣著手守在外頭,樂呵呵的,看著極為喜慶。
乳白色的浴湯有些天然藥香,楚淵趴在溫泉邊沿,整個人都被霧氣籠罩。
段白月從身後抱住他。
楚淵嘴角上揚,順勢靠進他懷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段白月幫他按揉肩膀,手法很輕柔。
「嗯。」楚淵低低痛呼了一聲。
「怎麼了?」段白月停住手。
「沒什麼,前幾日練功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有些淤青。」楚淵道,「敷了三天藥,已經好多了。」
段白月將他的身子轉過來,褪下溼透的裡衣,果然就見左肩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雖說已經過了三天,卻依舊有些腫。
「與誰一道練功,怎麼把自己傷成這樣?」段白月不悅。
「千楓。」楚淵將衣襟拉攏。
段白月道:「沈盟主也在王城裡?」
「走了,三天前就回了日月山莊。」楚淵笑,雙手搭在他肩頭,「知道你怕小瑾,他這段日子出了海,應當是去拜訪鬼手前輩。」
段白月:「咳。」
楚淵單手挑起他的下巴,湊近親吻上去。
段白月握住他的腰肢,讓兩人距離更近了些,雙手滑過他的脊背,覺得比先前瘦了些,於是道:「想不想出去散散心?不走遠,就在這王城附近看看山水。」
「不去。」楚淵在他脖頸留下齒印,「過幾日白象國主要來。」
「白象國?」段白月意外,「先前沒聽人說過,這一路也沒風聲。」
「先前他便差人送過一封信函。」楚淵道,「想與大楚聯手,一道開闢新的通商航道。」
「他倒是會做買賣。」段白月搖頭,「且不說如今南洋局勢波詭雲譎,就算是四海昇平,開闢新航道又豈是嘴上說說就能成的事。」
「所以我才讓他暗中來王城。」楚淵道,「若真心想與大楚合作,這事還有得可商量,若心懷不軌,那也好決定下一步對策。」
「心懷不軌,你懷疑他會被楚項收買?」段白月問。
楚淵點頭:「還有,這回不止他,金姝與她的夫家人也會一道前來。所以這可不單單是南境之事,若白象國當真有問題,高麗國也會被牽涉其中。」
金姝所嫁之人名叫坤達,雖是暹遠國數一數二的富戶,卻有一大半時間都住在白象國,產業更是橫跨南洋數島。如此有財有勢,又有金姝的公主身份在,白象國主會帶他一道北上不算稀奇。
「金泰雖說笑起來看著蠢,卻也是一國之君。」段白月道,「白象國與大楚,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
「所以我也不算太擔心。」楚淵道,「正好你在,也能一道看看,這回白象國的目的到底是何。」
段白月點頭:「好。」
四喜公公端進來一個托盤,輕輕放在簾帳外,又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楚淵道:「酒?」
「先前跟你說過的,綺風。」段白月斟了一杯,「在酒窖裡放了數月,此時入口才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