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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魔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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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心道:「戰事一觸即發,任何事都不該令皇上分心,九殿下若是有空,就該多勸著些。」

聽他語調有幾分強硬,葉瑾莫名其妙,剛想說話,沈千楓卻已經道:「多謝大師提醒。」

妙心雙手合十:「那小僧就先回去了。」

沈千楓笑笑:「大師自便。」

一路目送他離開後,葉瑾問:「什麼意思?」

「不知。」沈千楓搖頭,「不過正因為不知,才不能多問。」

葉瑾搖頭:「我不懂。」

「你也說了,最近妙心大師的舉止有些奇怪。」沈千楓拉著他走到光亮處,「他是皇上帶來的,你我心裡有疑慮,也該先問問皇上才是。」

「此人功夫極高。」葉瑾皺眉,「可千萬別出什麼亂子。」否則真發了瘋,還得專門空出人手去對付他。

「皇上應當有分寸。」沈千楓拍拍他的肩膀,「況且小葉寺忠心為國代代如此,還不至於出大紕漏,只是小亂子也不可不防。」

「哪有這樣多管閒事的大師。」葉瑾又看了眼廚房,「還有,什麼叫皇上不該如此。」煮個粥泡個茶罷了,又能如何?

「明日再說吧。」沈千楓道,「不急於這一時。」

葉瑾腦袋疼,被他牽著手回住處,走了一陣子又怒:「禿頭就是事情多!」

不管是中間禿,還是完全禿,那都沒有區別。

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飯煮好,楚淵端著回了船艙,段瑤抱著小金子,與四喜並排站著,就差笑出滿臉褶子,似乎已經可以看到掛滿紅綢緞的西南府,以及滿桌子的花生瓜子八寶糖。

楚淵趴在床邊,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段白月嘴角一彎,順勢握住他的手:「什麼時辰了?」

「天都黑了,你睡了挺久。」楚淵扶著他坐起來,「舒服些了嗎?」

「嗯。」段白月道,「風寒而已,那這麼嬌貴。若不是你,我下午喝杯茶便又出去做事了。」

「真當我大楚軍中無人啊。」楚淵端了粥,吹涼之後餵了一勺過去,「要靠你一個忙東忙西。」

「那不一樣。」段白月有些咳嗽,「我喜歡替你做事情。」

楚淵笑笑,又餵給他一勺粥飯:「好不好吃?」

段白月道:「湊活。」

……

楚淵把碗端走。

段白月誠心道:「好像糊了。」

楚淵與他對視。

段白月道:「瓊漿玉液。」

楚淵咬著下唇,忍笑。

「小傻子,高興什麼呢。」段白月捏捏他的鼻子,好笑,「真糊了,不信你自己吃吃看。」

楚淵將碗塞給他:「糊了也吃完,一口都不準剩下。」

段白月也不挑,幾口吃的乾乾淨淨:「喏,高興了?」

楚淵倒了茶給他漱口,又看著吃完藥,方才自己洗漱上床,抱著他的身子試了試:「還是有些燙,快些睡。」

「都生病了。」段白月道,「給親一下。」

楚淵湊上去在唇上咬了一下。

段白月笑:「喜不喜歡我?」

「喜歡。」楚淵雙手擠住他的臉頰,「不準說話了,閉眼睛。」

段白月掃滅燭火,雙臂將人環緊,在黑暗中又與他交換了一個親吻,方才安心入睡。楚淵取了些藥膏,替他輕輕按揉在太陽穴附近,冰冰涼涼的,藥香挺好聞。

習武之人向來體健,第二日段白月便已是神清氣爽。楚淵一早就宣召了薛懷嶽等人去書房,段白月靠在船舷邊伸了個懶腰,轉身便見段瑤正與司空睿站在自己身後,笑容燦爛。

……

段白月道:「中邪了?」

「這回你可得好好謝我。」司空睿上前,親熱摟住他的肩膀,「昨晚吃粥了吧?」

「那玩意是你煮的?」段白月滿臉嫌棄,「怕是鍋都黑了,一股子煙燻味,還感謝你?」

段瑤道:「不是司空哥哥,是嫂子。」

段白月一驚,道:「誰?」

「怎麼樣,頭功在我。」司空睿感慨萬千,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有打發皇上去煮飯的一天,如此豐功偉績,簡直應當寫進族譜之中,裱起來,掛牆上。

「本來先前挺好的,可後來嫂子聽我說西南府的事情,忘了看火,就糊了。」段瑤道,「但也沒糊得很嚴重,上頭一層還能吃……哥,哥你能不能笑得稍微收斂一些。」

司空睿扶住額頭,嫌棄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大小也是個邊疆王,為何看起來像是街邊的二愣子,自己如果這陣和他絕交,不知還能不能來得及。

段白月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心曠神怡,順便回味了一下昨晚那碗糊粥的滋味——早知如此,就該慢些吃。

一艘小船在海面上穿梭前行,是忙忙碌碌的卓雲鶴與溫柳年。大楚首戰告捷,將士們士氣自然高漲,都摩拳擦掌準備打第二場仗。葉瑾與段瑤配好的藥物已經被髮到每一艘船上,兩日後的清晨,戰隊再次朝著翡緬國的方向碾壓而去,薄霧籠罩下的島嶼靜謐而又陰森,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視線也就越來越清楚。

劉錦德站在船頭,身後是數百戰船,與黑色的獵獵戰旗。

段白月皺眉不悅。

楚淵笑笑,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看著對方絲毫也不避諱的貪婪目光,段白月握緊玄冥寒鐵,眼底閃過無邊殺機。

小金子奶聲奶氣道:「娘!」

「乖,聽話。」四喜抱著他哄,「九殿下在外頭呢。」楚軍大營裡的人都知道,這小娃娃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就只把葉谷主當成娘,親得很。

小金子把手裡的胖蟲塞進兜裡,繼續高高興興道:「娘!」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怪聲?」段白月低聲道。

「怪聲?」楚淵微微閉上眼睛,凝神聽了會,「哨子的聲音?還是風聲,辨不清楚。」

「小心些吧。」段白月道。

楚淵點頭,抬手示意大軍暫時停在原地。

與此同時,劉錦德也下令,依舊是數以千計的釘魚被傾瀉入海,海中瞬間泛上暗紅的血絲,不過這回大楚將士反應奇快無比,將鼻子一塞便扒開木塞往海中倒藥。楚淵雖說戴著葉瑾特意準備的面具,卻依舊被燻得不輕,驚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藍劍蟲啊。」段白月道,「放個屁能燻跑半山的蛇蟲鼠蟻。」

海中釘魚漂浮起來,惡鯊卻毫無蹤跡。薛懷嶽趁機下令全軍進攻,劉錦德亦命先鋒官吹響戰鬥號角。兩軍很快便廝殺一片,一時之間號角聲響徹海天,劍指四野,銀槍光寒。

葉瑾剛開始時還在看著妙心,後來卻見他孤身一人深入敵營,騰空而起的袈裟如同蝶翼,一串念珠所到之處,屍橫遍野血光沖天,於是心裡也驚了一下。

「這才是小葉寺的僧人。」沈千楓道,「兩軍交戰,沒必要心慈手軟。」

「我知道。」葉瑾定了定神,「你也要小心。」

段白月陪著楚淵站在船頭,看兩軍激烈廝殺。僅僅過了一個多時辰,楚軍便明顯佔了上風,劉錦德見勢不妙,裹緊披風轉身進了船艙。

「不準去。」楚淵握住段白月的手腕。

……

「他詭計多端,不會真的和大楚硬碰硬。」楚淵道,「定然還有別的部署,我不准你冒險。」

「那還追嗎?」段白月問,「對方可像是要撤了。」

「皇上。」溫柳年一溜煙跑過來,「西南王,對方像是有詐。」

「別急。」楚淵伸手扶住他,「慢慢說。」

「藉著方才打鬥,對方四十餘艘戰船故意插在了大楚的船隊中,這裡看不出什麼,高處卻能發現異常。」溫柳年道,「像是在佈陣。」

楚淵眉頭猛然一皺。

劉錦德嘴角滲出陰森笑意,聽若有似無的歌聲飄渺響起,如同一根一根的細絲,在空中交織成網,牢牢籠住楚軍戰營。

趙越躍上甲板,抖開披風將溫柳年的腦袋裹了進去。

楚淵問:「潮崖迷音?」

「八|九不離十。」段白月道,「先令全軍塞住耳朵,我去上頭看看都是哪些船。」

「自己小心。」楚淵叮囑。

段白月縱身上了高臺,那妖媚的歌聲變得愈發清晰,細細的刺入心裡,像是有毒蛇在啃噬心脈。有不少楚軍將士已經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薛懷嶽心知有詐,想下令大軍後撤,對方卻驟然從迷霧中殺出數百艘戰船,直衝大楚戰隊而來。

段白月飛身躍下,與沈千楓一左一右,想將那些混入大楚戰隊佈陣的船隻解決乾淨。劉錦德遠遠看在眼中,神情越發陰森,楚軍中有人慘叫出聲,雙目赤紅,竟像是變了個人,揮刀便向著段白月砍了過去。

「不行,得想個辦法。」葉瑾急道,「不然等到全軍都發瘋,可就來不及了。」

海面泛起巨浪,那魅音也開始變得尖銳刺耳,攪得人頭暈眼花。段白月揮刀砍斷最後一艘敵船,聲音卻依舊響徹四野,劉錦德大笑道:「陣法已成,你怕是甩不掉了。」

如同有女鬼在耳邊號哭,連葉瑾也有些心悸。楚淵示意他回船艙暫避,單手拔劍出鞘,遠遠看著劉錦德。

感受到他的目光,劉錦德幾乎要全身發抖,只想這陣就將人綁回自己身邊,好將先前浪費掉的二十餘年都悉數補回來。

「將軍!」卓雲鶴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吼道,「再這麼拖下去,我們要吃大虧啊!」

幾乎一半的大楚將士都被魅音所傷,倒在甲板上痛苦翻滾,任由叛軍駕船自如穿梭其中。雖說段白月等人皆是絕世高手,卻也不敢放手殺敵,怕會誤傷了狂躁入魔的大楚將士。不多時,卓雲鶴左臂也被血染透,眼見有越來越多的弟兄落水,他情急之下索性扛著大刀,想要衝到對岸去斬殺劉錦德。

「陣門並非他,你殺了也沒用。」趙越將人攔住,「留在這裡保護入魔的將士,免得他們自相殘殺。」

「可……」卓雲鶴心裡急躁又無計可施,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孃親!」船艙裡,小金子拔掉耳朵上的棉球,自己爬下床。

「啊喲,可不能。」四喜趕忙抱住他,又忙不迭將耳朵捂住,「聽話。」

「孃親來了。」小金子含含糊糊道。

「九殿下在隔壁吶,乖。」四喜抱著他塞回被窩裡。

小金子撇撇嘴,捏手指頭。

天邊傳來一聲清亮的哨音,而後便有一艘白色的小船,從遠處斬斷風浪雷霆而來。

楚淵心裡一喜:「莫非是南前輩?」

「怕不是。」方才被魔音所傷,葉瑾臉色有些發白,這陣剛剛走出船艙,遠遠看著對方道,「是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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