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孃親是我救命恩人,我也不好直接拒絕。」向百影道:「你娘卻是出了一個主意,讓我與她比試畫技,誰的畫技高明,誰就居長。她還加了個條件,如果她勝了,從此以後,我就不能飲酒。」搖頭道:「若是滴酒不沾,我當然不能答應,你孃親卻早有準備,她知道讓我徹底戒酒絕無可能,所以準備了一直酒袋子,讓我答應,如果她勝了,從今以後,每天最多隻能一袋子酒,若是多飲一滴,就不是英雄好漢,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齊寧一怔,拿過酒袋子,見到這隻酒袋子牛皮所制,雖然還很結實,但十分成舊,明顯是用了許多年頭,還沒動問,向百影已經道:「你手裡的這隻酒袋子,便是當年她送給我的,也是我一直保留在身邊的物事。」說到這裡,神情竟是現出黯然之色。
齊寧微微頷首,問道:「向叔叔的畫技比不上我娘?」
「憑心而論,你孃的畫技雖然了得,但是與我相比,還是稍遜一籌。」向百影輕嘆道:「我年輕氣盛,心想與你娘一個丫頭片子比試畫技,自然是必勝無疑,所以便答應了她條件。她提出有她出考題,我看她比我年幼,讓著她就是,而且以為最終比的是畫技,無論她玩出什麼花樣,我總不會輸了給她。」
齊寧其實已經知道這場比試的結果當然是柳素衣取勝,只是向百影既然比柳素衣的畫技要高,又是如何被柳素衣取勝?
向百影努了努嘴,示意齊寧喂他些水喝,喝了一口水,才繼續道:「當時那小酒鋪也有七八個人,都過來看熱鬧,你孃親提出,我和她同時作畫,畫一幅肖像圖,看看誰畫得更像,由在場的那幾人評論,誰畫的更像一些,誰就是贏家。」
「你們要畫誰?」齊寧問道。
向百影瞪著眼睛道:「你說是誰?她......她竟然要以我的樣容作畫!」
「啊?」齊寧一怔,隨即禁不住大笑起來。
「怪不得那小丫頭片子還定下古怪規矩,什麼要與她面對面坐著,除了一張紙和一支筆,不得藉助其他任何物事,你想想,她坐在我對面,看我的樣容一清二楚,我......我又不能用鏡子,如何.....如何知道自己長得如何?」向百影沒好氣道:「從一開始你孃親就設好了圈套,讓我鑽了進去,我......我竟然上了她的當。」
齊寧哈哈大笑,心想那柳素衣還真是機敏調皮,他知道一個人或許對自己的相貌有個大致的印象,可是徒筆作畫,想要憑空想象畫出自己的樣容來,那可是極其困難之事,往往越是身邊之物,就往往讓人越容易忽視。
「所以向叔叔從那時候開始,就成了我孃的結拜弟弟。」齊寧笑道:「從那天開始,你就......你就用這酒袋子飲酒?」
向百影嘆道:「誰說不是。一開始每天只有一袋子酒,還真是不大習慣,不過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言出如山,自然不能反悔。」頓了頓,才笑道:「要是那場我贏了,你可得叫我向伯伯,而不是向叔叔了。」
齊寧沒有想到柳素衣竟然與向白影有如此淵源,他最奇怪的便是柳素衣為何後來會成為錦衣侯府的禁忌,不失時機問道:「向叔叔,那我孃親大婚的時候,你是否也參加了?」
向百影道:「我與你娘是結拜姐弟,本來她大婚,我自然是要參加,可是......嘿嘿,那次我恰好要除掉一個大惡人,沒能趕上婚禮,只能派人送了一份厚禮,倒是有些對不住你娘。不過......不過我對你娘承諾,等她生下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定會趕到。」
「那......那你後來趕到了?」齊寧忙問道。
向百影申請卻是黯然下來,苦笑道:「你娘有孕之時,一直在錦衣侯府之內,錦衣侯府不許任何人見她,我雖然想進府瞧一瞧,但一直也沒有與錦衣侯府有什麼交情。」頓了頓,才道:「你娘是大家閨秀,我向百影當時在江湖上名聲不好,所以我與她是結義姐弟,並無幾人知道,我總不能壞了她名聲。」
齊寧微微頷首,問道:「向叔叔,除此之外,你還知道我娘多少事情?」
「我那時候在江湖上到處漂流,頭兩年,每年都去找你娘一兩次,和她談論琴棋書畫,後來......後來我將封劍山莊交給了陸大哥,又稀裡糊塗混進了丐幫,事情繁忙,也就見得少了。」向百影緩緩道:「我記得我離開封劍山莊那年,正是你娘懷上你的時候,所以特地去了一趟京城,只是沒有見著你娘。本來我想等你出生之後再去瞧瞧,可是.....!」說到這裡,苦笑搖頭道:「紅顏薄命,錦衣侯府傳出的訊息,你娘因為身體孱弱,生下你之後,便即......!」聲音哽咽,卻已經無法說下去。
齊寧駭然道:「你是說......你是說我娘已經......?」
向百影眼圈泛紅,微微點頭:「據說你娘生你的時候難產,母子不能全部保下來,雖然後來保住了你,可是你娘卻......卻因難產而過世。」凝視著齊寧,肅然道:「所以你娘為了讓你安然無事,送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