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官家子弟,聽說他父親在戶部裡當了個小官。」顧文章道:「我去過他的宅子,他單獨有一棟宅邸,養了一個女人在裡面,宅子裡都是古董字畫,還告訴我那些古董字畫的來歷,有幾樣價值連城,所以......!」神情有些不自然。
齊寧嘆道:「所以就舅父就以為,古董字畫最容易掙錢?」
「我.....我是這麼想的。」顧文章苦笑道:「喬俞還說,那些古董字畫,除了一部分是他自己收藏,有不少回頭是要大價錢賣出去的。我問他都賣給些什麼人,他告訴我說,每年都有從其他各地進京的官員,要拜見朝中的重臣,不少官員都會先到他那裡去買些古董字畫,一來也是備下厚禮孝敬那些上官,二來如果能在他那裡購買古董字畫,他父親可以幫著牽線搭橋,有門路去見那些達官顯貴。」
齊寧皺起眉頭,也沒有說話,顧文章繼續道:「我當時就問他古董字畫值多少銀子,喬俞便和我說了許多,告訴我說有些古董字畫看起來似乎很值錢,但真要出手,買不了多少銀子,只有那些真正的大手筆,才能價值不菲,他見我有一家當鋪,還告訴我應該收那些古董字畫,若是真能收到,便可以轉手賣給他,他一定出重金收購。」
「後來如何?」
顧文章道:「當鋪開張之後,一開始人不多,但運氣不錯,確實收了幾樣好東西,都是死當,我便帶去給喬俞瞧,喬俞說我運氣不錯,還真的都收了過去,不到一個月,當鋪只從中間倒手,掙了五六千兩銀子。」
齊寧心知五六千兩銀子絕不是小數目,心中便覺得這其中大有古怪,顧文章繼續道:「那天黃昏時候,我正在當鋪轉悠,快要打烊關門的時候,有一個客人上門來,帶了兩卷字畫。」
齊寧知道事情應該就由此發生,凝神細聽,只聽顧文章道:「那人看起來普普通通,我本以為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當時江掌櫃也在場,那人開口就問我們銀子夠不夠。」握起拳頭,才冷笑道:「我聽他口氣很大,心裡就有些不快,就說只要是好東西,就算萬兩黃金也不在話下。」
齊寧心知顧文章這就是大誇海口。
顧家是江陵大戶,這自然不假,若說顧家的所有產業盡數加在一起,值個萬兩黃金,齊寧倒也不懷疑,可是股價雖然進京,可是遠在江陵的地產和房產卻不可能全部帶過來,手頭上的銀子,因為在京城置辦寨子和店面,自然也是花銷不菲,手頭上若是有個幾萬兩銀子週轉或許不假,但想要輕易拿出一萬兩黃金,那自然是虛張聲勢。
「那人聽我這樣說,就將其中的一幅畫卷遞了出來,我聽他口氣大,就想瞧瞧是什麼畫。」顧文章苦笑道:「我當日若是不在,或許就沒這屁事,我一看那畫,就吃了一驚,小侯爺,你可知道那是誰的畫?」
齊寧心想我哪裡知道,卻道:「能讓舅父都吃驚,當然不是普通的畫作。」
「那是韓生子的畫。」顧文章道:「韓生子你應該聽說過吧?那可是兩百多年前的一代畫聖,說起畫作,沒有人不知道韓生子,他的畫技超凡出神,據說他隨手一幅畫,都能賣上幾萬兩銀子。」
這個世界與齊寧所知的歷史完全不同,自然不知道韓生子又是何方神聖,但聽到顧文章這樣說,知道這韓生子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過一幅畫能賣出幾萬兩銀子,還是讓齊寧心下吃驚。
「韓生子雖然畫技出神,但傳說他並不輕易出手,有時候幾年也不畫一幅畫出來,傳之於世的畫作更是少之又少。」顧文章道:「現存於世流傳下來的畫作,不出十幅,其中最有名的是神女圖。」
「神女圖?」
「不錯。」顧文章點頭道:「我平時聽他們說起過,神女圖共有兩幅,一副是神女朝露圖,乃是晨曦時候,神女飛天的畫作,另一幅是神女暮歸圖,是神女在黃昏時候回到仙峰之圖。這兩幅圖據說是當時的皇帝親自下旨讓韓生子所畫,韓生子為了這兩幅圖,整整花費了五年的心血。」
齊寧心想韓生子隨手一幅畫,就能幾萬兩銀子,若是花了五年的時間畫出來的畫作,那就只能是無價之寶了。
「按照傳說,那皇帝連續幾日做夢,都是夢到了神女,他想將夢境中的畫面讓人畫出來,當時只有韓生子有這個能耐。」顧文章道:「皇帝派人找了兩年,才找到韓生子,又花了五年時間成作,完成之後,據說那畫作與皇帝夢境一模一樣,所以兩幅畫成為了宮廷之寶。」
齊寧皺眉道:「那天送到當鋪的,就是韓生子的神女圖了?」
「不錯。」顧文章道:「那人那出來的那副畫,正是神女朝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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