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文師微微頷首,齊寧湊上前,才發現那木盆裡已經很有些血液,那腥臭味道正是從裡面散發出來,燈火之下,只見到樓文師身上插有數十枚銀針,分佈在全身各處穴道,乍一看去,宛若刺蝟一般。
齊寧心知事情不對,但知道那老乞丐是在為樓文師療傷,也不說話,轉身走到門前,問那毛狐兒道:「到底出了何事?為何長老會受這麼重的傷?」
毛狐兒看了樓文師一眼,燈火下,樓文師臉色微微發青,雙目緊閉,精赤的上身卻是汗水直流。
「侯爺,我們過了淮河,往襄陽趕的途中,遇上了埋伏。」毛狐兒神色凝重,「公孫劍和鄭泉兩位舵主為了保護長老,已經被害。」
齊寧駭然變色,失聲道:「兩位舵主被害?」
毛狐兒眼眸顯出悲憤之色,點頭道:「對方人多勢眾,我們中了埋伏,我們和長老拼力搏殺,卻不是對方的敵手。兩位舵主為了拖住對方,慘遭殺害,我和長老也是趁著夜色,拼死脫身。不過長老受傷很重,我們心知途中還有埋伏,所以我護住長老先回了徐州來,本是想趕到魯城找尋侯爺,到了這邊瞧見送親隊伍,知道侯爺就在其中,所以趁夜過去找尋。」
「為何不在當地找尋丐幫支援?」齊寧皺眉道:「丐幫弟子遍天下,樓大哥是丐幫長老,要找當地的丐幫弟子支援,並非難事。」
毛狐兒搖頭道:「長老說正是非常之時,絕不可讓太多人知道他受了重傷,否則丐幫很可能會出現更大的動亂。我這邊也只是找尋了幾名親信的弟兄前來護衛。」
「原來如此。」齊寧微微頷首,心想樓文師是丐幫東方七宿之首,如果傷重的訊息傳揚出去,還真有可能出現變故,問道:「可知道是什麼人埋伏?對手是哪路人馬?」
毛狐兒道:「我們從未見過,長老後來也鬧不清對方的來頭,那兩個人武功十分古怪,還有那.....那怪物,力大無窮,詭異非常。」
「怪物?」齊寧皺眉道:「你不是說對方人多勢眾,怎地只有兩個人?」
毛狐兒解釋道:「一開始對方有十多號人,都是蒙著面,我們與他們搏殺,並沒有落下風,反倒殺死了他們好幾人,也就是在那時,那個怪物突然出現,極難對付,後來又出現兩個厲害的敵手。」
「什麼樣的怪物?」齊寧問道。
毛狐兒想了想,才心有餘悸道:「那怪物身材高大,頭上長著一隻角,非鹿非牛,用一件巨大的生鐵作兵器,看上去像是人,可是叫聲宛如野獸,那怪物力大無窮......!」
齊寧聽到這裡,已經悚然變色,冷笑道:「是藥屍,你們碰到了藥屍。」
「藥屍?」毛狐兒吃驚道:「侯爺知道那怪物?」
齊寧自然是知道,而且記憶猶新,當初他前赴西川,途中就遇到藥屍追殺依芙等人,那藥屍是白猴子煉製出來,齊寧所知有兩具藥屍,不過那女藥屍已經被齊寧所除,但那男藥屍卻還存在。
他一聽毛狐兒敘述,立時便猜到那定然是藥屍無疑。
「那兩人厲害的對手,是否有一個手裡拿根白幡,身形矮小瘦弱,像猴子一樣,是個侏儒?」齊寧盯著毛狐兒眼睛問道:「還有一人手裡拿著一隻二胡?」
毛狐兒拍手道:「不錯,就是那兩個傢伙,他們武功路數詭異,陰氣森森,下手極其狠辣。」
齊寧冷笑道:「原來是那兩個孤魂野鬼從中作梗。」
白猴子和二胡老怪空山弦來路不明,但每次出現,總不會有什麼好事,齊寧最後一次見到這兩個傢伙,是在千霧嶺迷花谷內,這兩人隨著花想容趁亂入谷,想要盜取冰棺之物,卻鎩羽而逃。
後來花想容倒是帶著水鬼在江上攔截,但這兩人卻並無出現,萬想不到此番他們竟然在途中埋伏樓文師。
忽聽「哇」一聲,兩人立刻扭頭過去,見到樓文師又噴出一口鮮血,那老乞丐卻是出手迅疾,從樓文師身上將那些銀針一根根如電般取了下去,齊寧立刻上前,那老乞丐取完銀針,恭敬道:「長老,再過一個時辰,還要解毒一次,一個時辰之內,切莫運氣,也不要吃任何東西。」
樓文師微微點頭,伸手從桌上拿了一條毛巾,擦拭了嘴角血跡,這才抬頭看向齊寧,他雖然受重傷,但此刻竟還能笑出來,向齊寧道:「齊兄弟,技不如人,這次可讓你看笑話了,若不是命大,咱們兄弟只怕見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