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賜道:「侯爺,如果按照實情上報,侯爺受封公爵,那也是理所當然。」
齊寧哈哈一笑,隨即才低聲道:「我這年歲,封了公爵,實在是太早,倒是老侯爺如果能夠因此而受封公爵,那才是大楚之福。」灑脫一笑,道:「辛將軍,說句冒犯老侯爺的話,你可別見怪,老侯爺年事已高,再要出征絕無可能,他老人家征戰一生,為我大楚立下汗馬功勞,這公爵理該封給老侯爺,如果此番錯過,這以後.....!」
辛賜頷首道:「侯爺所言極是。」
「我年紀輕輕,只要活著,以後總還有為國效命的機會。」齊寧輕聲道:「日後兢兢業業,總能找到立功受封的機會。」
辛賜感慨道:「侯爺,末將也說句冒犯的話,你年紀輕輕,想的卻如此周全長遠,實在是難能可貴。錦衣齊家果然是人才輩出,從前末將對錦衣齊家還有些芥蒂,但現在卻是欽佩萬分。」
齊寧伸手輕拍辛賜手臂,含笑道:「辛將軍是真正的軍人,我以後還有許多要向辛將軍多多學習。」
「不敢不敢。」辛賜立刻道,隨即壓低聲音道:「侯爺,如果您確實想將黑虎鯊那群人安排進水軍,末將也會竭力去辦.....!」
齊寧立刻擺手道:「千萬不可如此。東海水師是國之重器,乃是我大楚海上蛟龍,黑虎鯊那群人雖然也算是悍勇之徒,但魚龍混雜,若是編入水軍,未必是什麼好事,只怕還要給水師帶去諸多麻煩。」略一沉吟,才壓低聲音道:「辛將軍,我這邊有一個想法,本想上一道摺子直接呈給皇上,但是卻猶豫不定,你幫我想想能不能成。」
「哦?」辛賜立刻道:「侯爺請講!」
齊寧這才道:「咱們大楚與南洋的海上貿易,無論是為國還是為民,都帶來了極大的好處,老百姓不但可以享受到許多南洋的特產,而且朝廷也因此增收不少賦稅,如果與南洋的貿易中斷,定會帶來極大的損失。」
「侯爺所言,也正是末將所想。」辛賜嘆道:「當年為了安撫東海世家,也因為他們確實有這個實力,朝廷將海上的貿易交給了東海江家,從那時候開始,海上貿易就一直被江家所控制。如今江家被剿滅,這海上貿易想要重新開通,並非易事。」
齊寧含笑道:「辛將軍覺得這海上貿易要重新開通,會有些什麼困難?」
「侯爺,這海上的航線倒不是緊要的。」辛賜正色道:「海山貿易,說白了,就是兩邊買賣貨物,說起來簡單,但其中卻是複雜得很。從咱們這邊採購貨物,然後到得南洋賣出,再從南洋採購貨物,自南洋運回來再行賣出,兩邊都要牽涉到眾多的商家。侯爺也清楚,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商戶要做起生意,也並非一朝一夕就能辦到,需要時日搭建人脈,而且各類貨物銷往何處,運輸倉庫如何設立,都是極其繁瑣的事情。此外南洋人喜歡些什麼貨物,他們那邊什麼樣的貨物在這邊可以受歡迎,再加上各類賬目,零零總總,實在是.....!」搖了搖頭,他是個軍人,一談到生意上繁瑣的貿易,就感覺頭大如鬥。
齊寧道:「新辛將軍所言極是,說到底,要建立貿易,不但是要有海上的航線,而且還需要在兩頭都有龐大的貿易脈絡,是否這個意思?」
辛賜點頭道:「正是,侯爺,江家這次突然倒了,但是他在兩邊的貿易卻沒有一下子斬斷,許多交往的賬目也必然是繁雜得很,如果要延續江家的脈絡繼續貿易,那麼就絕不能失信於兩邊的商家。如果因為江家謀反,朝廷突然將之前的賬目往來一刀斬盡,其中會有一些人受益,但更多的人只怕是受到損害,他們利益受損,就會對朝廷心存懷疑,未必還會繼續和朝廷合作。」頓了一頓,更是壓低聲音道:「而且這一次江家謀反,南洋那邊倒也罷了,但楚國境內和江家有關貿易往來的商家必然是擔心受到牽連,很可能會銷燬一些與江家的賬目往來,更不會主動站出來繼續與朝廷合作。」
齊寧肅然道:「辛將軍所慮極是。」想了一想,才道:「但海上的貿易絕不可中斷,辛將軍,我是這樣的打算,朝廷可以設立一個衙門,專門負責處理此事,所有與江家有過貿易往來的,當然是不會因為江家的謀反而牽連他們。衙門設立之後,可以在其中單設兩個衙司,一個負責採購貨物,一個負責銷售貨物,可以稱為入庫司和出庫司。」
「入庫司?」辛賜看著齊寧:「出庫司?」
「我想了一下,這處衙門可以稱為海泊司,只負責海上貿易。」齊寧很有興趣道:「入庫和出庫,都要從海泊司中轉,要參與進來的商家,無論是想往南洋賣貨還是想提取南洋貨物在楚國售賣,都要在海泊司登記商戶名稱,誰的實力越強,誠信越好,就可以與海泊司長期合作,而海泊司所轄的入庫司和出庫司,只需要從中收取一定比例的賦稅,然後規範市場的價格,卻不會對商戶們過多幹涉,也算是鼓勵市場自由,如此一來,海上貿易就不是控制在某一部分商家手中,而是控制在海泊司.....也就是朝廷手中,辛將軍覺得這個設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