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之中,那古怪的嚎叫傳過來,清晰可聞,洪門道猛地從帳內衝出去,齊寧也緊隨出了帳篷,卻只瞧見西門無痕盤膝坐在帳外,氣定神閒,那嚎叫聲又響起,齊寧循聲望過去,夜色朦朧,但那嚎叫聲卻是異常耳熟。
「神候!」洪門道壓低聲音道。
西門無痕抬起手,示意洪門道不必多言,齊寧聽了幾聲,那嚎叫聲終於停下來,齊寧忽地哈哈笑起來,西門無痕冷聲道:「你笑什麼?」
「神候不是說摧心掌可以讓醜漢心脈盡斷嗎?」齊寧望著嚎叫聲傳來的方向:「他還沒有死,而且追了上來!」
那嚎叫宣告顯不是野獸的叫聲,齊寧頭兩聲還沒聽出來,但後面終於確定,那嚎叫聲正是醜漢發出。
醜漢口不能言,平時只能重複幾句極為簡單的詞句,就宛若是喪失了語言功能,所以有時候會怪叫出聲。
洪門道顯然也聽出來,握拳道:「那畜生真的沒有死。」
「匪夷所思。」西門無痕神色冷峻,猛地扭頭,盯住齊寧,冷聲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齊寧見他目漏兇光,面色可怖,心下一凜,卻還是道:「我告訴過神候,他是我許久前偶遇之人,後來被我帶回府裡養起來。」
「他的來歷,老夫確實派人查過。」西門無痕道:「你在荊州時候碰到此人,老夫是問你,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你為何會將他帶回侯府?」
「神候也看到了,他宛若孩童,無依無靠,當時我憐憫他,府裡多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大不了,所以才將他帶回府裡。」齊寧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神候,摧心掌威力了得,當年覃塘上官信金剛不壞之身,中了神候的摧心掌,當場斃命。」洪門道臉上顯出駭然之色:「那醜漢被神候一掌打中,當時能撐著逃走已經是不可思議,他.....他又怎可能活下來?」
「不可能....!」西門無痕喃喃自語:「他怎能活下來?這....怎麼可能?」言語之中滿是不敢置信。
醜漢活下來,最歡喜的自然是齊寧,他本以為醜漢中了西門無痕一掌,已經是橫屍野外,甚至屍首都要被狼群吞噬乾淨,這時候發現醜漢竟然還活著,心中實在是歡喜無比。
「神候,能夠在摧心掌下活下來,除非......!」洪門道欲言又止。
西門無痕卻似乎沒有聽見,若有所思,半晌過後,才道:「他雖然沒死,但那一掌定然讓他心中驚懼,他不敢接近,卻又不甘心就這樣走了......!」想了一想,才道:「歇著吧,不必理會。」
洪門道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向西門無痕微一拱手,退回帳篷。
齊寧卻沒有立刻回帳篷,走到西門無痕邊上,坐了下去,西門無痕瞥了他一眼,齊寧才道:「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他能在神候的手裡活下來。」
「看來你收留的畜生來歷不凡。」西門無痕冷笑道:「中了摧心掌還能活下來,老夫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
「哦?」
「此人的武功,也許遠超過你的想象。」西門無痕道:「摧心掌的勁力直透心臟,除非他有金剛法經護住心脈,否則......不可能活得下來。」
「金剛法經?」齊寧皺眉道:「聽起來好像是佛家的東西?」
「不錯。」西門無痕道:「諸佛靜禪,金剛無邊。這金剛法經本就是佛家一系流傳出來,據聞是佛家的無上法經,據老夫所知,修煉金剛法經,體有金剛氣,五臟六腑俱都被金剛氣所保護,如果那畜生真的有金剛法經護體,莫說摧心掌,便是更厲害的手段,也未必能殺的了他。」
齊寧一直對醜漢的來歷很是疑惑,忍不住問道:「神候的意思是說,這醜漢......是佛家弟子?」
西門無痕搖頭道:「老夫不知。金剛法經雖然出自佛家一系,但據老夫所知,就算是佛家子弟,幾百年間,能夠修煉金剛法經的人也是鳳毛麟角,金剛法經到底有多玄妙,知道的人不多,老夫也只知道練成金剛法經,整個人就是銅皮鐵骨,幾乎是不敗之身。」頓了一頓,才道:「但這也都是傳說,金剛法經一直都不曾出現在江湖上,老夫這一輩子也沒聽說過有哪位佛家弟子練成金剛法經,大光明寺是佛家之首,但他們手中卻也沒有金剛法經......!」
西門無痕痴迷於武道,齊寧早已經知道,此人連日來不曾與多說一句話,今夜卻突然興致大發,提及金剛法經,顯然是一提到武學,這老傢伙的興致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