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柔聲道:「一生追求一件事情,總是能夠達到讓人意想不到的境界,本座最欽佩北宮的便是這一點,無論遭受何等苦難,在追尋劍道的道路上,他從未放棄。」
「人近中年,他在劍道上依然沒有任何的突破,其實老夫當時也覺得,北宮這一輩子想要在劍道上有所作為,只怕比登天還難。」西門無痕忽然咳嗽起來,但很快就停下,繼續道:「老夫這一輩子看人也算不差,但偏偏看錯了北宮,那一年他突然音訊全無,便是老夫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傳言說他前往了極西之地,兩年之後,北宮再次出現之時,就已經是劍道無敵,真正窺破了劍道巔峰。」
齊寧在旁一言不發,他知道這種時候也輪不上自己插腔。
大宗師本就是一個難解之謎,西門無痕向要追尋大宗師之源,齊寧心中又何嘗不想弄清楚大宗師背後的秘密。
「北方的那位當年也是名聲在外。」西門無痕道:「北堂幻夜是崇明的親兄弟,但年紀比崇明要小的多,甚至比崇明之子北堂歡還要年輕幾歲,所以當年深得北堂天威的喜愛,但此人無心於政事,當年崇明順利登基,北堂幻夜並無和他爭奪過皇位。此人痴迷棋道,年輕時候遍訪國手,他編撰的【棋典】,老夫亦有收藏。」
「北堂確實是個淡泊名利之人。」法王嘆道。
西門無痕繼續道:「北堂的棋術自不必說,那是公認的大國手,但是於武道之上,此人卻著實普通,神侯府當年對此人有過調查,他痴迷棋道,卻荒廢武道,北漢以武立國,北堂天威對自己的子嗣要求甚嚴,崇明能騎善射,北堂幻夜雖然也能夠騎射,但與崇明相去甚遠。」微微頓了一頓,才繼續道:「可是後來,這位醉心於棋道的北漢侯爺,竟然也成為了大宗師。」
「世事無常,機緣而已。」法王道。
西門無痕繼續道:「不過據老夫所查,北堂幻夜在成為大宗師前夕,做了一件事情,也許與他後來成為大宗師息息相關。」
「何事?」
「出使。」西門無痕平靜道:「又或者說是秘密出使。北漢立國之後,一心想要南下一統天下,但西北那時候尚未穩妥,北漢若要南下,定然要傾全國之力,在南下之前,少不得要穩住四方,以免南下之時背後失火。西北往西,那些西域小國倒是不敢對北漢用兵,可是當時在西北還經常出現古象人......!」
「古象素來與西北貿易,兩邊交往有很多年。」法王道。
西門無痕笑道:「古象立國,也是南征北戰,今日之古象,據聞當年也是割據大大小小几十個勢力,後來被統一起來。古象人好戰,便是今時今日,也經常與西域諸國發生衝突,據聞就在數年前,貴國還吞併了西域一國,法王雖然人在雪山之巔,但這訊息應該早就知道了。」
法王並不言語,只是雙手合十。
「非但如此,據老夫所知,古象還對西北很感興趣。」西門無痕笑道:「當年漢國攻略西北,據聞古象也想分一杯羹,但卻不想與北漢直接發生衝突,所以暗地裡資助過西北的反抗勢力,其實北漢那邊也心知肚明,但雙方都沒有說破,此後北漢征服了西北,古象才收斂了許多,而且西北設有鎮西大將軍,麾下有精兵數萬,古象也不敢輕舉妄動。」
齊寧心想原來古象人竟然也想染指西北,西門無痕掌握的情報,應該不會有錯。
「北漢自然不會畏懼古象,但卻不能忽視。」西門無痕道:「所以北堂天威秘密派出使團,前往古象交好,而率領那支使團出使的,卻正是北堂幻夜,此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法王自然會記得。」
齊寧有些吃驚,暗想北堂幻夜當年竟然出使過古象。
「北堂幻夜出使古象之時,恰恰是北宮連城失蹤的時候。」西門無痕道:「傳聞說北宮連城去了極西之地,如果訊息不差,那麼當年北宮連城也很有可能到了古象。」
法王神色不變,問道:「即使如此,這又與成為大宗師有何干系?」
「法王莫急。」西門無痕微笑道:「這些秘密是老夫花了無數心血才調查出來,也許今日說出來,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頓了一頓,才道:「白雲島主莫瀾滄與法王私下有過交易,敢問法王,你對莫瀾滄的身世可知曉?」
「島主是東齊國師,遠居海上,不知對是不對?」法王問道。
西門無痕笑道:「自然沒有錯,白雲島主確實是東齊國師,也確實住在東海白雲島上,只不過這是他如今的情狀,法王可知道他三十年前又是怎樣一副光景?」
「那就有勞神候賜教!」法王自始至終波瀾不驚,如同在和人閒話家常。
「三十年前的白雲島主莫瀾滄,只不過是一個奴才。」西門無痕緩緩道:「那時候他跪在一位北漢皇子的足下,身份低賤,如果不是因為他擅長棋道,早就飛灰湮滅。」微微一笑,道:「別人不知,法王應該知道,白雲島主莫瀾滄,曾經只是北堂幻夜的棋奴!」